手机响得挺急，肖阳掏出来一看，是妈打来的。屏幕上备注着“妈妈，注意身体”，他心里头一紧，赶紧按了接听键。

“喂，妈，我……”

“人呢？人呢？”电话那头妈的嗓门就挺大，隔着电波都能听出几分慌乱，“你小子跑哪儿去了？跟妈说什么去哪就去哪，现在天都黑了！”

肖阳嘴角抽了抽，谁不知道他跑路了啊。刚毕业那会儿，踌躇满志，结果呢？被人当垃圾一样扫地出门，连句像样的解释都没有。他鼻腔有点发酸，喉咙更疼了，硬是没让声音带出来。

“妈，我刚……”

“刚下班？别骗妈！”妈在那头提高了嗓门，“你爸今儿给我打电话，说你早上出门就没见他回来！我担心死你了！你现在在哪儿？”

肖阳张了张嘴，想说“在街上瞎晃悠呢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现在算什么？失败者呗。连个工作都要不起了，还怎么见人？

“我……我在附近。”肖阳含糊地应了一声，转身往回走。刚才走得太急，忘了看地方，现在得绕回去。

妈似乎还是不信，电话那头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你要是有空，晚上回来吃个饭。妈给你做了几个你爱吃的菜。”

肖阳心里一暖，妈还是这么疼他。他嘴上应着：“嗯，晚上回去。”

挂了电话，肖阳摸了摸口袋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纸烟。他想起刚才走出公司时，有个同行拍着肩膀跟他鞠了一躬，说以后有事吱声。说完就挤进了一群人堆里抽烟，那样子，跟个无头苍蝇似的。

肖阳摇摇头，把烟塞回兜里。他不是无头苍蝇，他心里有数。他只是暂时迷路了，总要找到回家的路。

夜风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。肖阳深吸了一口，感觉喉咙里的疼好多了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月亮正圆，可照不亮他心里的路。

手机又响了，是之前那个拍他肩膀的同行发来的微信。肖阳点开一看，是一张照片，是公司楼前那棵秃树。配文：“兄弟，别灰心，根还在，慢慢长。”

肖阳嘴角动了动，点了点头。他没回什么，直接把手机关机了。他得往前走，不能停。

前面有个小酒馆，招牌是“老王的小酒馆”。肖阳走了进去，要了一杯最便宜的啤酒，和一盘花生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