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铃声在深夜里像砂纸磨骨头，吵得老王眼皮直跳。他刚从便利店买完冰红茶，往巷子拐角一闪，耳机线松了那么一下下，震得手机差点摔裤兜里。屏幕上是个陌生的座机号，区号是345，他扫了一眼手机背面的小本本，记得有个客户是这地方的，可名字对不上啊。

“谁啊，大半夜……”老王嘟囔一声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晃到电动车旁边解链条。夜风带着点凉，吹得他眉毛倒竖。外卖软件叮一声，显示最后一单，备注写着“送到十八层顶楼，地址随便写”，目的地还是对面那栋林立的玻璃楼群。老王心里嘀咕，这谁啊，故意整人呢？

电子锁咔哒响，他蹬车上楼。电梯慢悠悠爬，每层停顿一下，像条老便秘的鱼。老王撤着脚尖往前凑，十楼、十二楼……十七楼。电梯里就他一个人，空气里飘着股消毒水混着香烟的味道，后脖颈子有点发痒。

上到十八楼，电梯直通顶楼停下。老王抬头瞅了一眼，楼道里黑漆漆的，走廊尽头亮着一盏惨白灯泡，像个探头探脑的老鬼眼。他推门进去，屋里冷飕飕的，暖气片贴着墙，却没啥热乎气儿。客厅摆着张铺着白床单的沙发，角落里放着个轮椅，轮椅上啥也没有。墙角堆着几袋拆开的纸箱子，灰尘上面爬着蜘蛛网，像几只胖乎乎的白色蜘蛛。

老王喉咙发干，手机在兜里震动。他掏出来一看，陌生座机号又打过来了。他皱着眉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

“喂？”老王嗓门有点哑，手里的外卖袋沉甸甸的。

“你到了？”电话那头是男声，声音低沉，像裹着棉花，隔着电话传过来都让人起鸡皮疙瘩。

“嗯，十八层顶楼。”老王把手机往旁边桌上一放， 手机那头立刻传来一阵电波噪音，他这才想起来这里没信号，刚才靠的是电梯里那点儿残余。他赶紧又抓起来，“你谁啊？谁让送的地址？”

电话那头没回答，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穿衣服。老王头皮发麻，左手下意识摸到腰间，那里挂着个备用的打火机，最好是那种能敲一下出火的那种，他总觉得不踏实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后槽牙都快顶上天灵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