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喜子盯着漂来的树叶，心里琢磨。这溪水倒真有意思，哗啦啦唱着歌，还总能碰到自个儿。他低头瞅瞅自个儿这双鞋，早跟石头、泥巴亲热过了，透着股子草灰味儿。想起在寺里那日子，脚丫子皲裂得像老树皮，哪像现在这叫一个自在？

正烦着呢，腰间挂着破布囊晃荡了一下。囊里头啥玩意儿？几块干硬的馍，半块咸菜，还有半碗喝剩的凉茶。王喜子摩挲着布囊，想起师父说过的话：“吃得苦中苦，方为人上人。”可现在他只想找个地方歇歇脚，喝口水。

忽然，旁边树杈上有个影子晃了晃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手里块石头，摆出个自以为很威风的姿势。半天才听见个女声：“喂，你这傻小子，站那儿半天了，看什么看？”

王喜子一愣，转过身。树杈上坐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，约莫十三四岁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绿布袄，腰间还别着把小剪刀。她伸出手指头，指着王喜子脚边的水面：“你看，那鱼都上钩了，你还傻站着干啥？”

王喜子噗嗤笑出声，蹲下去捡块石头砸水。水面顿时泛起大圈水花，几条小鱼儿受惊跑了。他挠挠头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这丫头嘴甜得很，跟寺里的老和尚似的，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。

“你这身打扮，像个人贩子。”小姑娘说完，噗嗤自己笑起来。王喜子正琢磨这话啥意思，突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。他猛地抬头，只见三骑人影从山路上急冲冲赶下来。

“快！那厮跑了！”马上人喊叫着，仗着马鞭抽打地面。马蹄扬起的尘土在夕阳里翻滚，像泼了墨似的。

王喜子心里一紧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却不想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倒在水边。冰凉的溪水一下子哗啦灌了他一肚子，他呛得直咳嗽，半天才缓过气来。

“他娘的！这山里还藏着人！”马上人骂咧咧，翻身下马，靴子踏碎了一地枯叶。另外两个也跳下来，手持腰刀，气势汹汹地朝王喜子这边冲。

王喜子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往树林里钻。他压根儿不知道自己为啥会突然害怕，脑子里就像被雷劈过一样，一片空白。

那三个人追了没几步，却被树根绊倒。原来这条小路是他们头回走，地势崎岖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