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两天老李头那嘿嘿直乐的表情，让我心里头咯噔一下。这老小子，平时老神老神的，看不出啥来，这眼神，像是在观察啥。我就琢磨，他是不是也知道点儿啥。想着这事，我路过那棵歪脖子树时，脚步慢了半拍。树干上那道道铅笔扎似的印子，在阳光下白得刺眼。

树还在那儿挺着，老王呢？前两天还见着他在胡同口晒太阳，说要给自个儿种种菜，现在人影都没了。邻居老赵说，老王前天还问他栽树的事呢，说树苗是花钱买的，质量杠杠的。老赵拍拍我肩膀：“你瞅瞅，这树多精神！王大爷是真心想美化环境。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却直打鼓。那树干上的印子，要是铅笔划的，谁会费这劲？那天我去邮局，碰见老李头在寄东西，问他看见老王没，他眼睛一转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看见啊，前天在菜市场买鱼呢，乐呵呵的，像捡了彩票头奖似的。”

寄鱼？老王家就他一个儿，老太婆腿脚不好，谁给他送鱼去？我寻思着，老李头这平静下头，肯定有事儿。那天老王栽完树，就再也没露面，树倒是活蹦乱跳的，就像长了根似的，哗哗地长。这事儿邪乎就邪乎在，树活了，老王没了。

我往菜市场走，心里盘算着。老王家离菜市场可不近，他腿脚不行，咋能买鱼回来？菜市场离我家可近，谁去买鱼会顺道绕到老王家？不对劲！我蹲在菜市场门口的电线杆下头，观察着进进出出的人。

一个老太太提着鱼，往菜市场北边走，我瞅瞅北边，离老王家远着呢。一个年轻人提着两斤鲤鱼，哼着小曲儿往南走，我心说这小子可能要去老王家。他拐进老王家的胡同，我就跟在后面。

他进老王家院门的时候，我藏在墙角。屋里传出来说话声，好像是女的，声音尖利：“钱呢？你说买鱼给老头花，现在呢？”

“钱……钱被抢劫了……”男的声音含糊。

“你他妈骗人！我儿子刚从外地回来，说你在村东头跟人谈买卖，现在人不见了，你说！”女的哭喊起来。

我听得一头雾水，这跟老王栽树有啥关系？那男的可能是老王，女的可能是老太婆，那年轻人都哪儿来的？正想着，我听见动静，那男的冲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把刀，对着女的：“别吵了，再吵我捅了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