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坊王大爷栽树那天，我记得特清楚。大前天那会儿，王大爷还在院子里转悠，跟隔壁李婶唠叨栽哪儿好。那时候啥都没发生。结果第二天一早，王大爷就出事了。人没了，栽的树还在那儿立着呢。

警察来的时候，我正蹲门口焊电烙铁。仨录事，卷着袖子，看那晒得黢黑的脸，八成也是本地人。一进门就问：“王大爷家有人没？”我摇摇头，往屋里喊：“翠花，警察来查王大爷的事了。”

翠花应声出来，眼圈红红的，但人还挺利索，把仨录事让进屋。我看那碗筷摆放得整整齐齐，就明白了，王大爷昨晚肯定也没吃啥，估计是住外面了。录事们翻了翻王大爷的屋里，啥也没发现，翻完又出来，问我：“老哥，王大爷平时就住这儿？”

“是啊，”我叼着焊花，喷出一股白烟，“住外面有些年头了。人咋样？”

“人没了，”录事顿了顿，“树呢，栽了？”

“栽了。”我往巷口指了指，“就那儿，松树，不算太大，但挺结实。”

录事们又往院里走，这次带上了那帮穿着制服的小子。我估摸着是验尸体。我估摸得没错，等他们再出来时，仨录事都皱着眉头，领头那老同志使劲儿搓手。屋后那棵松树还立着呢，就是树干子上，像是被人用铅笔狠狠扎过。

我凑近了瞧，嘿，还真扎了！一道道印子，从树根到半人高，笔直的，间距还均匀。录事们围在那儿查半天，翻来覆去还是那句话：“没发现什么异常。”最后那老同志叹了口气，扬手让小子们都散了。

我正琢磨这事儿邪乎不邪乎，院门口“叮咚”一响，快递。这年头谁还用人送快递？估计是翠花网购的化妆品。我过去取，签收条上写着“王大爷”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回跑。

翠花正蹲在院子角落嚎。我过去搭把手，帮她起来。她哭得跟什么似的，嘴里骂咧咧：“我男人他……他咋说走就走了……”

“别糟蹋东西，”我递给她纸巾，心里直犯嘀咕，“王大爷跟那树啥关系？”

“树？什么树？”翠花抬起头，泪眼模糊，“王大爷栽的树？没啊！我男人就住外面，回来都不住这儿，昨天晚上……昨晚我都没见着他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