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去老街坊王大爷家送报纸，刚走到他那楼下，就瞅见树下围着几个邻居，你一言我一语。王大爷家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如今正儿八经成了八卦树。树龄多大来着？王大爷总说跟他有几十年的交情，具体多少岁，他也记不清，反正那树干粗得成年人搂都搂不过来，枝桠伸得老长，夏天投下大片浓荫。

“我说老朱，你看这树……”一个干瘦老头捋着胡子，眼神直勾勾盯树干。 “咋了王婶？树出毛病了？”旁边胖大婶嗓门洪亮。 我凑上去闻了闻，一股子陈年灰尘味儿，还有点……像是纸板被湿了又干的怪味。树没生病啊，绿油油的叶子，新发的芽子水灵着呢。那老头继续咕哝：“就是邪性，这树昨天还好好的，今儿一早我就闻到味儿不对，定睛一看，啧……”他朝树干指了指。

树干？我扭头看去，哟，真有怪事儿。众人顺着那老头手指方向看，有人“嘶”了一声。树干侧面，从离地一米多高的地方，整整齐齐划拉着十几道口子，浅浅的，像被铅笔沿着树皮划拉出来的。可这槐树粗细，哪是铅笔能划开的？那印子细得跟绣花针似的，深浅一致，笔直得让人觉得……有点瘆人。

“铅笔？谁拿铅笔划树啊？”有人开玩笑。 “别是哪个小孩瞎操吧？” 可树那么高，就算人能爬上去，也得是架梯子啊。而且那印子，下面一个接着一个，上面却稀稀拉拉，不是连贯的，像是……有人费劲地在那儿划拉，突然停了手。王大爷家就两层楼，住着老两口，没孩子。那老房子，周围邻居都没养孩子。

“我查查……”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掏出手机，咔咔一顿拍，又对着树干比划。 “喂喂，别碰树！”有人喊。 “没事儿，就是看看树皮粗糙度，看有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。”年轻人头也不抬。 我走近了点，用脚跺了跺树根，沉得很，稳得很。那树根跟老房子一样，扎得深。再抬头看那树冠，亭亭如盖，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，斑驳陆落。平时瞅着挺和蔼的王大爷家，今儿这棵老槐树，莫名让人觉得心里发毛。

年轻人拍照结束，摇摇头：“没明显人为破坏啊。树皮纹理正常，就是……这些刻痕有点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