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叔的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，烟锅子在他手心里转悠，啪啪响。王磊搓着手，脸更红了，结巴着说：“王叔，我……我就是有点……”“有点啥？”王叔眼睛一瞪，唾沫差点喷出来，“累了？乏了？跟你说小子，下井哪有不累的？吃得苦中苦，方为人上人！”王磊嘿嘿笑了两声，不吭声了。这老王叔嘴毒，但说的句句都在理儿。下井就是吃亏，不经历这阵子，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？

这天夜里下井，王磊心里跟明镜似的。他知道，光膀子使蛮劲儿没用，得学点门道。跟着大伙儿摸黑爬升，煤尘呛得人睁不开眼，王磊死死咬着牙。巷道里黑咕隆咚，只有矿灯刺眼地晃着，照见一排排扭曲的矿工身影。王磊往手心吐口唾沫，掬起一把起劲的黑煤块，朝前使劲刨。手很快磨出了血泡，但他愣是没吭声。

不知爬了多久，巷道拐弯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矿灯照过去，几个矿工围在一起，指着前面那个坑道。王磊凑过去，只见洞里黑漆漆的，一个人影也没有，只在地上留着几个奇怪的脚印。“妈的，谁把老鼠药放了？”有人骂道，“这叫什么事儿啊！”王磊蹲下身，盯着那脚印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他认出来了，这是小刘的脚印！小刘是跟班的小年轻，手脚麻利，但也是个屁精，做事没头没脑。王磊顺着脚印走过去，果然在那个角落里发现半包老鼠药。他心里冷笑，这小子跟自己过不去呢？前两天已经找过他一次，他不依不饶。王磊眉头一皱，掏出纸巾包好老鼠药，掂了掂分量，心里有了数。

没过多久，王磊摸黑回到地面。王叔还在吧台抽烟，见了他立马问：“怎么样？没歇着吧？”“还行。”王磊应了一声，从兜里掏出那包老鼠药，往王叔面前一放，“王叔，小刘放老鼠药，在这。”

王叔接过老鼠药，掂量了一下，脸色沉了下来。“他娘的，这小子玩狠的！”王叔把药往桌上一摔，“明天把他叫过来，我亲自问他！”

王磊心里暗笑，王叔果然有脾气。他扒拉了两口剩饭，揣着明白去睡。第二天，王磊特意起晚了点，蹲在巷口。不一会儿，小刘垂头丧气地走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