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叔的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，烟锅子在他手心里转悠，啪啪响。王磊搓着手，脸更红了，结巴着说：“王叔，我……我就是有点……”“有点啥？”王叔眼睛一瞪，唾沫差点喷出来，“累了？乏了？跟你说小子，下井哪有不累的？吃得苦中苦，方为人上人！”王磊咂咂嘴，眼神躲闪，没吭声。

王叔看他不说话，火气更大了，“我跟你说话呢！是不是觉得这活儿屈才你了？嫌弃这黑窝窝了？”王磊一哆嗦，赶紧点头，“不是不是，王叔，我就是……就是有点担心。”

担心啥？王叔心里明镜似的。这小子刚下井几个月，就受不了苦了？他看着王磊，沉声说：“担心啥？担心你出事？还是担心你挣不到钱？”王磊一愣，说：“我……我担心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王叔摆摆手，吐了个烟圈，“出事是假，挣不到钱是真。但你有这心，就不简单。知道怕，说明脑子转了弯了。以前跟你说话，你光喊累，现在知道担心的内容了，说明你在想了。”

王叔往王磊面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：“小子，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咱们下井，是累，是危险，但不是没有出息。你要是真想挣钱，想出人头地，就得把这当成跳板。这井下道道多，黑话、规矩，你得一个一个学。”

王磊听得有点懵，但还是认真点头。

“比如，”王叔呷了口凉水，“昨天老刘跟你说的那个‘炮子’，你知道是啥不？”王磊摇摇头。王叔骂了声娘，“你个傻子！那不是放炮的雷管，是跟人说话的隐语。老刘那是提醒你，有‘话套’来了，心里得有数。”

王磊听得一愣一愣的，这啥跟啥？

王叔看他不解，继续说：“这黑市上的买卖，不是光凭力气。你力气大，能干活，是本钱。但你要是没脑子，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。你小子，脑子灵光，但就是太嫩了，容易被说动。这就是你的‘软肋’。”

王磊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，低声说：“王叔……”

“别激动，”王叔拍了拍他的脸，“软肋要是硬了，那就是硬骨。你现在，就是得把软肋捶硬。怎么捶？就是跟人打交道，多听，多看，少说话，多做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