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从矿井里爬出来的时候，腿肚子还是有点软。他缩在更衣室那破旧的塑料凳子上，使劲搓着冻得通红的脸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煤粉尘和汗水的混合味道，熏得人直咳嗽。

带队的王叔是个五十出头的老油条，抽着旱烟，吧嗒吧嗒响。他瞅了王磊一眼，心想这小子就是太嫩，以后下井得悠着点，不然真送了小命。

“小子，这矿不是逛公园，”王叔开口，“下井前啥都得记牢，别光顾着新奇。跟紧了老兵，别掉队。”

王磊使劲点头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啥叫跟紧了老兵？跟在后面被黑煤块绊倒？还是前面要是出事了，自己这菜鸟不就等死?

更衣室里人不多，几个老工人正在换衣服，跟王磊一样的新手就他一個。大家神色各异，有的乐呵呵的，有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

王叔走过来，拍了拍王磊的肩膀：“你叫王磊是吧？以后好好干，按规矩来，矿上不养闲人。”

王磊记着这句话，心里暗暗发誓，一定要快点混出个人样。他想起家里那几个嗷嗷待哺的弟妹，想起父母日渐花白的头发，一股劲涌上心头。

下井前，王磊在食堂扒拉了两口饭，就跑到人多往的地方，想找找有没有能干活的师傅带带自己。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直勾勾地盯着他，嘴里还嚼着馒头。

“刚下井的小伙子？”那汉子突然开口。

王磊愣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
“下井啊？”汉子哈哈一笑，“我跟你说，这矿不好干，但挣得多。你要是能吃苦，我这儿缺个帮手。””

王磊眼睛一亮，赶紧凑上去：“师傅，您是哪组的？我跟着您。”

这可真是天降良机，王磊心里乐开了花。他赶紧把那汉子拉到一边，小声打听：“哥，您以前是干啥的？怎么想起下井了？”

那汉子叫李大山，以前在县城开货车，因为一次事故，把腿给伤了，老干不动了。后来听朋友说这矿上好混，就过来看看。他看着王磊这股子新鲜劲儿，觉得顺眼，就想拉个人跟着自己，省得一个人干活没伴儿。

王磊越听越兴奋，心里盘算着，跟着这李大山，不仅能学本事，还可能挣大钱。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：“哥，我肯定好好干，啥累活累活我都不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