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当时就懵了，老王叔那火气，简直能把房顶点着。他脑子嗡嗡的，几秒钟后才慢吞吞挪过去，在老王叔对面蹲下。老王叔抽的那烟卷儿都快燃到头了，火星子一闪一闪，跟老王叔眼里的火苗一个调调。

"说，王磊，你他妈跟那姓张的到底怎么回事？"老王叔把茶杯往桌上一撂，瓷碗跟碗底一磕，脆响。王磊咽了口唾沫，心想这事儿挑明了还真是够丢人的，可不说吧，今晚怕是睡不着觉。

"就……就商量点生意的事儿。"王磊含糊着说，眼睛瞟着墙角的水泥块。老王叔一听就炸了，"商量？商量你他妈把老子的煤给卖得这么便宜？昨天张那小子给我报的价，比市场价还低一块五！你脑子是不是被煤灰给糊了！"

王磊心里一抽，想起早上张胖子塞过来的那把钥匙链子，还有他那句话："王哥，我哥最近手头紧，你帮帮忙，这儿是个大单子，以后有数。"当时王磊还以为张胖子是开玩笑，谁知道就这么真了。

"我……我当时以为就小打小闹。"王磊声音都发虚了。老王叔的巴掌眼看就要抬起来了，王磊赶紧举手投降，"叔，我错了，保证下次不敢了。"

老王叔喘了口气，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。"是错了，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错。"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"不过下次再犯，你就准备吃牢饭吧。"王磊额头冒了层冷汗，知道老王叔不是吓唬他。

那天晚上王磊翻来覆去想了半夜，第二天一早老王叔刚下井回来，王磊就把卖煤的事儿给坦白了。老王叔听完没说话，只是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，"走，下井去。"

下井的爬梯子那段儿，王磊手脚都在抖。老王叔倒是没事，一边爬一边说："以前老赵也这样，爬到一半吓得直掉眼泪。后来呢？后来成了咱们矿里最稳的老把式。"说着抓起旁边个矿灯砸了王磊脑袋一下，"Ну да！现在是老子罩着你！"

巷道里阴冷潮湿，王磊跟着老王叔往工作面走，矿靴踩在碎石上咔咔响。老王叔问他："你知道为啥你先前做买卖总是翻车？"

王磊当时就蒙了，在这么深的地底下问这个？

"因为缺心眼儿。"老王叔把矿灯调亮了些，照见巷壁上斑驳的水锈，"做买卖跟挖煤一样，要敢走别人不敢走的路，要能吃别人不敢吃的亏，更要知道什么时候该下手，什么时候该收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