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第一次下井，那腿肚子都差点没 BLE Ejue (软) 掉。从竖井里"咣当咣当"往上颠了半个多小时，才坐上那吱呀作响的罐笼，稳稳当当地到了地面。这老矿区，设备跟博物馆里的一样，黑黢黢的铁疙瘩堆在那儿，就差没贴上个"请勿触摸"的牌子。

"小王啊，领你下井的师傅说了，好好跟着学，别到时候把脑袋给填到煤堆里去。"班长老赵摸了摸王磊的脑门，嗓门比井口风还响。王磊咽了口唾沫，手心全是汗："赵哥，放心，我记着呢。"

跟在老师傅屁股后面，王磊感觉自个儿跟个陀螺似的，被呼呼的风吹得晕头转向。巷道两边的墙上糊着发黄的安全生产标语，"高高兴兴上班来，低低落落下矿井"这种标语，看着都让人心里打哆嗦。

到了采煤工作面，王磊第一次看见这么多工人齐刷刷地站着。好家伙，那机器轰鸣声，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老师傅把王磊推进煤尘里，哆嗦着声音说："站那儿，跟着学。"

王磊站在机器旁边，看着那黑黢黢的煤被大嘴机器一口一口吞进去，心里直打鼓。他偷偷掰了块煤，发现那玩意儿比他还黑。蹲下来和几个老师傅聊了几句，才知道这矿里缺人缺得厉害。有几个小伙子刚来没几天，早就不见了踪影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这煤窑不一般啊。

下班的时候，王磊被遣返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。在食堂里扒拉了两口饭，他直接把老师傅塞给他的剩余工资全买了当季的苹果。晚上躺在宿舍那硬邦邦的"铁板床"上，王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"这钱挣得忒容易了。"王磊抹了把脸，突然想起老家爹的话："挣大钱就得去大城市，这煤炭的活儿，干两年就成老油条了。"

第二天一大早，王磊却容光焕发地出了宿舍。人家还在梦里呢，他就已经换好了下井的衣服。在更衣室里，王磊正整理着工装，听见旁边几个老家伙在吹牛。

"老刘，你听说了没？矿上要招采买员了。" "可不是嘛！我那侄子托关系，已经进了咱们矿的采购部了。" "哎哟，那以后谁还跟咱们一起下井啊？"

王磊心里"咯噔"一下。他走到镜子前，看到自个儿那棱角分明的脸，心想："下井是下井，可不能一辈子都下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