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王，你听说了没？城南那块地，矿务局要拍租了！消息是我跟老刘喝酒时听来的，就咱这矿附近，能挖煤的地儿就剩那块儿了。"

林子阳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缸沿儿的铜都烫得跟烙铁似的。他冲老王咧嘴一笑，活像只偷食的猫："嘿，事儿办得还叫整齐。矿务局那帮孙子，眼珠子都盯着那块儿了。"

老王搓着手，凑近了些："子阳，你真打算投？我寻思着，咱这手艺就值三把锄头，往井下一蹲就够嚼舌根了。"

"你瞧你这脑子。"林子阳伸手拍了拍老王脑袋，"就你那点家当，丢了买烟的钱都待不住。我呢？总得找个法子把那笔钱翻出来。拍租的钱，咱挣不着也得看看，万一哪天咱也能拍一块儿，搞点门路呢？"

老王撇撇嘴："你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就你那三脚猫道行，还想掺和这浑水？"

"搁你这儿是三脚猫，在合适的人手里，那就是挖煤机！"林子阳抄起茶杯灌了一口，"对了，老刘说，他侄子在矿务局当小职员，办点事儿还能通融通融。明儿咱去找他谈谈，瞧瞧这事儿能走多远。"

"去找他？"老王皱眉，"那小子油盐不进，好话歹话灌了他一肚子，就当给我挠痒痒。"

"可不就挠痒痒嘛。"林子阳咧嘴一笑，"等他能把我当爹疼了，咱就看他这小职员能干出啥名堂。"

老王瞪眼："你这是茅坑里扔炸弹，越炸越臭！"

"滚蛋！"林子阳作势要揍，最后却摸出把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皱巴巴的钱夹子递过去，"我那点底子，你先盯着。拍租那笔钱，顶多只能借我两万。"

老王一把抓过钱夹子掂量："咱那点儿钱，就够矿上卫生室买过氧化氢的。"

"钱是挣出来的，不是省出来的。"林子阳嘿嘿一笑，"老王，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，要搁十年二十年前，我连井口都够不着，现在呢？就差没给矿务局当老板了！想当年，我刚下井那会儿，黑灯瞎火的，连那帮老把式都想把我当牲口使唤。"

老王凑近了听，眼睛瞪得溜圆："那你咋跟那帮孙子斗上去了？"

"愣头上来呗。"林子阳咧嘴一笑，"那会儿我手头没多少钱，可有一股劲儿，不把那帮狗日的整明白了，我就睡不着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