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蹲在街角，数着手里仅剩的三个铜板。这天儿，正是大明王朝的初春，料峭的寒风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。他手里这罐子，是老爹临终前硬塞给他的家传货，一口黑不溜秋的粗瓷罐，边上一道清晰的裂痕，像一道刀疤似的，怎么也擦不掉。

“唉，”王二麻子叹了口气，“这破罐子，老子是带不动了。”

他不是嫌罐子旧，也不是嫌弃那道裂痕。老爹临终前那番话，他记得比啥都清楚：“二麻子，爹对不起你。这罐子留给你，是个念想，也是个……机会。别把它砸了，对，别砸了。”

念想是念想，可机会呢？王二麻子哭笑不得。这破罐子除了能当尿壶，还能干啥？他琢磨过，砸了卖废品，能换两个铜板，买三斤红薯吃都嫌少。

可偏偏这罐子，邪门得很。前脚刚数明白手里的三个铜板，后脚就跟丢了似的。不是掉地上了，也不是让风给刮跑了，就是凭空少了一个铜板。王二麻子急得满头大汗，蹲在街角来回踱步，跟自己较劲。

“会不会是眼花？”他使劲揉了揉眼睛，“不会吧？这眼睛，可比老爹当年强多了。”

可揉完了，还是三个铜板。王二麻子把铜板攥在手心，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，滴在铜板上，立马缩成一团。

“该死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“这破罐子，是来坑儿子的？”

正说着，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：“老板，要红薯不？新鲜的好吃！”

王二麻子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，看见一个挎篮子的丫头，脸上挂着笑，篮子里堆得跟小山似的，全是红皮白瓤的大红薯。

“红薯？”王二麻子懵了，“我……我有铜板啊？”

丫头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得更甜了：“没事，老板，您尝尝，免费！”

王二麻子一愣，随即来了火气：“免费？谁稀罕你的破红薯！”

丫头也不恼，依旧笑着说：“老板，您别急。我这红薯，可是刚从乡下摘回来的，甜得很。您要是不喜欢，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别说了！”王二麻子摆摆手，“红薯是好吃，可俺也没铜板啊。俺这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把那口黑不溜秋的粗瓷罐往前一递，“你看看，这玩意儿，能当红薯卖不？”

丫头眼睛一亮，走过去，伸手摸了摸罐子，又敲了敲，脸上露出惊喜：“这可是老物件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