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着，我站在沈家老宅门口，浑身湿透，冷得牙齿都在打架。手里这把旧油纸伞早就破得不成样子，雨水顺着裂痕往下滴，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坑洼。“沈小姐，您怎么还在这里？”保安不耐烦地喊我，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，带着点金属的刺耳。

我缩了缩脖子，把伞往旁边挪了挪，尽量不挡着门口。雨声太大，他说话声好像隔着一层水雾，听得不真切。我咬着嘴唇，手指在伞骨上摩挲，指甲都快掐进去了。“等朋友。”我含糊地应了一声，音调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
保安那边沉默了片刻，估计是不信。这种天气，谁会没事跑来老宅等朋友？我挺直脊背，准备硬着头皮走回去。刚挪了半步，腰后忽然多了一股力道。

“站住。”是低沉的男声，带着点磁性，不紧不慢地砸进耳朵里。

我回头，正好撞进一双眯成缝的眼睛里。男人穿着米白色的风衣，外面套着深灰色的西装，头发稍微有些凌乱，但额前那几缕垂下来，衬得他脸色更白了几分。他就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底下，雨水顺着他的衣角往下淌，在脚下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
我愣了愣，下意识地点点头。“嗯？”

他嘴角动了动，好像是想笑，又把那点笑意给收了回去。“谁让你走的？”他问。

我张了张嘴，没话讲。这大雨天，他突然冒出来，是为了赶我走，还是……别的？我盯着他眼睛看，试图找出点端倪。可惜对方眼神清亮，像山间的溪水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，深不见底。

“沈小姐，不是我说你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自然地替我把伞往我这边偏了偏，“在这种天气里淋雨，容易生病。你这把伞……”他看了看那把破油纸伞，又抬头看了看天，“怕是撑不了多久。”

我握紧伞柄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他这么一说，我倒显得特别小题大做了。可我就是不想回去，哪怕只是多待一会儿。我想，或许他可以跟我说说话，问我到底怎么了。
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我忍不住问他，声音里带着点急。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不是那种明晃晃的笑，而是那种带着暖意的笑，让周围的雨水都好像温柔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