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像是要把整个青石板巷子都洗透。我站在沈家老宅的门口，手里攥着一把旧油纸伞，伞面上有几道裂痕，雨水顺着裂缝滴下来，在青石板上泞出一个个小水洼。伞已经撑不住了，我又淋得透透的，浑身都在冒冷气。

“咳咳……”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上来，我捂着嘴，身体晃了晃，差点跌坐在地上。那伞骨是老物件，经不得这么折腾，哗啦一声，散了一地。我也顾不上那么多，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。

雨声太大了，巷子里又黑，我光着脚丫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，感觉每一步都虚浮得很。脚底板磨得生疼，但我没工夫停下来，只能死命地往前冲。跑到巷子尽头，发现一户人家开着门，我赶紧咚咚咚地敲着门板。

开门的是个老婆婆，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却挂着和蔼的表情。“姑娘，这么晚了，有事？”她扶着门框，目光落在我的身上，又看了看外面还在下的雨。

我把伞骨捡起来，塞进怀里，苦笑道：“老奶奶，我……我回不去了。” 老婆婆打量了我几眼，眼力见不错，见我衣着单薄，浑身湿透，便道：“进来吧。” 我这才想起自己浑身湿透，哆哆嗦嗦地走了进去。 屋里很暖和，点着豆油灯，暗黄色光晕里，能看见灰尘在飞舞。老婆婆给我倒了一杯姜茶，端到我手里，又从柜子里摸出一套干衣裳递给我。

我接过衣服，道了谢，心里又感激又不安。 老婆婆摆摆手，笑道：“都是邻居，不用客气。” 正说着，巷子口传来了脚步声，越来越近，一个黑影出现在门口，雨声被打断了不少。 我下意识地往老婆婆身后缩了缩。 来人是巷口开杂货铺的王掌柜，他是个四十来岁的壮年，脸上带着笑意，手里还提着个篮子，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。“李姑娘，这么晚了，在外面啊？”他声音洪亮，透着一股爽利。

我硬着头皮道：“王掌柜，我……我回来。” 他点点头，目光扫过我脚上干裂的布鞋，突然道：“哎呀，李姑娘，你这鞋都穿破了，下次得买双新的。” 我低头看了看，脚趾都快挤出来了，裸露出的脚尖还在滴水。 他见我窘迫，又道：“我先上去了，有事吱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