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像是要把整个青石板巷子都洗透。我站在沈家老宅的门口，手里攥着一把旧油纸伞，伞面上有几道裂痕，雨水顺着裂缝滴下来，在青石板上泞出一个个小水洼。沈知意，这名字我念了二十三年，可到头来，在沈家这头，我连个孙女都算不上，倒像个外人。

“吱呀——”老宅的门轴发出声响，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开门的是个小子，约莫二十出头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麻衬衫，袖口撸到胳膊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抬头看了我一眼，打量了半天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谁啊？”

我往门口侧了侧身，让开路：“沈知意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像是没反应过来，随即嘴角牵起一抹笑，眼角也跟着弯了弯：“我知道你是谁啊，阿意。怎么，又从外面熬到现在了？”

呵，阿意。他总这么叫我，像是在叫只小猫，软软糯糯的。可我沈知意，可不是猫。

我扯了扯嘴角，算是回应：“你呢？小顾？怎么，今天不帮忙写账本了？”

小顾，顾衍之。沈家唯一一个不是外人的人，估计也是沈老爷子看不过去，才收养的。倒也奇怪，老爷子性子冷硬，偏生对小顾这套得紧。

他挑眉：“阿意别误会，我这不是出来透透气。老爷子让你进来坐坐，雨天路滑，站外面多冷？”

我盯着他半晌，这小子，是越来越会说话了。以前我总觉得他板着脸挺吓人，现在倒好像……有点意思？

正想着，门里的沈老爷子咳嗽了两声：“顾衍之，看看外面都几点了？还让姑娘在外面站。”

小顾应了声，侧头看了我一眼，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我这才迈步往里走。老宅里面挺宽敞，就是隔间多，黑漆漆的，也不知道哪个角落藏着什么东西。老爷子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捧着个紫砂壶，慢悠悠地喝茶。

我站到了他对面，规规矩矩地施了个礼：“老爷子好。”

“嗯。”老爷子没睁眼，只是端起茶杯抿了口。

小顾悄声在我耳边说了句：“阿意，老爷子心情不错。”

呵，我看是没得选了。老爷子不说话，我总不能一直站着吧？我定了定神，清了清嗓子：“老爷子，外面雨一直没停，青石板路都湿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