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把合同又翻了一遍，密密麻麻的条款像一群小蝌蚪，他盯着其中一条关于工程延期赔偿的细则，嘴角抽了抽。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，一旦真撞上，够林峰喝一壶的。"林总，王总都来了，您再磨叽啥呢？"负责对接的助理小张在旁边催促道，脸上带着点焦虑。

林峰抬头瞥了小张一眼，没说话，手指在合同上划来划去。他知道自己得撑住这口气，要是被王总看出了门道，以后在道上还怎么走。王总，王虎，本地建筑大鳄，这两年崛起，手眼通天，跟他们家比，自己那点家底简直不算数。

"小张，把会议室地址发给我。"林峰终于抬起头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小张如蒙大赦，连忙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过去。林峰这才放下合同，起身朝门口走。他心里明镜似的，王总这次来，八成就是冲着这份合同来的。前脚刚签完，后脚就使绊子，这套路他见得多了。

"林总，您保重。"小张送林峰到电梯口，眼神里透着一丝担忧。林峰摆摆手，没多说，电梯门"叮"的一声关上了。

一路上，林峰心里盘算着。王总的来意，自己心里有数。这王虎可是出了名的难缠，连市领导都敢得罪，自己这点小事，在他眼里不值一提。可合同是签了，撕了又得被舆论指着鼻子骂，不撕又得吃大亏。这夹缝里做人，真他娘的难。

电梯到顶，林峰走出办公区，门外阳光正好，刺得他眯了眯眼。远处传来一阵车喇叭声，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他面前，车窗降下，露出一张肥头大耳的脸。王虎穿着一身名牌西装，头发油光水滑，正是林峰在电梯里想的那个人。

"林总，久仰久仰。"王虎咧开嘴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虚伪。

林峰不咸不淡地道："王总大驾光临，不知有何贵干？"

王虎哈哈一笑，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："哦，没别的，就是想跟林总请教请教，这合同怎么签得这么……精妙。"他故意把"精妙"二字咬得重了些，眼神却瞟向林峰身后的小张。

林峰心里冷笑，这王虎还真是会挑时候。他往前一步，挡住小张，脸上换上一副诚恳的表情："王总过奖了，我就是个外行，瞎猫碰上死耗子，才没让你们钻了空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