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心里骂了一句，但脸上没表现出来。破皮甲早就磨得露出了底里的皮革，背上的行军包里装着半袋子硬邦邦的粗粮干饼，那是他一个月的口粮。在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大陆上，当个普通士兵跟等死差不多。

"滚蛋！老子耳朵不好！"排长啐了一口唾沫，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林越脸上。林越没动，继续盯着帐外。天快黑了，营里头点着油灯，映得人脸黄拉拉的。风一吹，灯火就摇晃，像随时都要灭了一样。

"林越！"排长吼得更大声了，一瞪眼，"想死是不是？！滚去站岗！"

林越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，背上行军包，往外走。他打量了一下排长，排长穿得比他还破烂，但气势汹汹的。这兵营里，役卒之间的差别也就是资历和力气，多了个把年头的，就能仗着资历欺压人。

刚走出营帐，天就黑了。林越眯着眼，借着远处城墙上透出的昏暗火光，辨认着往城门岗的方向走。脚底板磨出了血泡，走得他一瘸一拐的。鳞甲磨损得厉害，晚上睡觉都得慎点，生怕硌着了硌着了就半夜痛醒。

没走多远，就听见一阵沙沙声。林越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紧了拳头。这鬼地方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野狼、强盗、甚至溃兵都可能出来لقوط。他屏住呼吸，放慢了脚步，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。

突然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林越赶紧躲到一堆废弃的柴火后面，大气都不敢出。几骑快马从他面前掠过，马背上的人都穿着破破烂烂的军装，但身后都跟着几名厮杀过的老兵。他们低声交谈着，看样子是逃回营地的溃兵。

"杀回来了几个..."林越心里冷笑一声。他这个级别的士兵，连马刀都摸不着。这些溃兵回来，要么是拖后腿，要么就是等着领赏或者被杀头。

马蹄声越来越远，林越这才慢慢走出来。他没急着往回走，而是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。巷子尽头是一片荒地，有几堆干草垛。林越走过去，扒开干草，露出一块半埋在土里的干粮。

他撕下一块塞进嘴里，干粮又干又硬，但总算能填饱肚子。他拿出水囊，喝了口水，开始扒拉着身上破皮甲边上的线头。线头扯下来，就能当引火索，或者应急的麻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