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苏又点上一支烟，眼神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里转了转。烟头红光一闪，把他的脸照得有些模糊。局里头这几天乱得跟刚被洗劫过似的，案子是案子，桩是桩，可都脱不了“东一榔头西一棒槌”的调调。

正烦着呢，内线电话突突地响，打断了他抽丝竭缕的思路。耳机里传来小张那没心没肺的声音：“苏队，城南老纺织厂那边有新情况，报案的是个女的，哭得跟死了爹娘似的。”

老苏皱了皱眉，袜子里的土还没拍干净呢就又得跑一趟。“哪个厂？纺织厂现在都他娘的博物馆了。”他嘟囔着，把烟磕在地上。

“好像是老纺织厂对面那栋废弃楼，具体地址我没记准，反正是那边老片儿区。报案人说是见义勇为，反被讹上了。”小张的声音透着不耐烦，估计也是被那婆娘哭得心烦。

老纺织厂对面？老苏眼睛微微眯了眯。那片儿废弃好多年了，白天没人管，晚上更是少有人去，成了野猫和流浪狗的地盘。他本来对这个案子不感兴趣，毕竟这年头“见义勇为反被讹”的案子太平常了，可小张最后那句话他听岔了。

“被讹上了？”老苏盯着窗外，心里琢磨起来。这年头讹人的多，可敢跟见义勇为的人讹人的，那多半有故事。

撑着拐杖就往外走，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儿。老苏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，一股冷风夹着尘土灌进来，他下意识裹了裹外套。楼道里昏暗，应急灯忽明忽灭，像是要断了气似的。

“谁在里面？”老苏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。

“是我！我在这儿呢！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应从二楼传来，跟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，一个穿碎花裙子的女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，狼狈不堪。

老苏一个箭步冲上去，女人搂着他的腿就嚎啕大哭起来。“呜呜呜……我就是见义勇为，他他他，他竟然要讹我！呜呜呜……”

老苏本想发作，可瞅见女人那张脸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脸……这脸他绝对不陌生。他使劲眯了眯眼睛，又凑近了些。女人哭得妆都花了，可那眉眼，那下颌线……他猛地想起来，这女人，他认识！

“你、你是……”老苏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女人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他：“苏……苏警官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