烤红薯的余温还在手里透，叶冰心里却凉得像被山泉浸了。爹腿一瘸那会儿，他还小，没觉得什么。可现在长大了，看着娘熬药时咳嗽的声音，再瞅瞅自己手里这俩黑灰的手工红薯，一股酸水差点没喷出来。

“唉……”他闷闷地叹了口气，把红薯往地上一扔，还想捡起来，可手又停住了。这红薯是王瘸子家那傻儿子从果园里拔的，够硬，得烤老火。王瘸子家也是日子不好过，他娘得肺痨，整天咳得像风箱。叶冰想起上次给他娘抓药，药铺掌柜瞥了他一眼，话里话外说他穷得叮当响，连买棺材的银子都拿不出来。

“城市套路深，回家种田人……”叶冰嘟囔了一句，心里烦得很。他本想去找杨老爷子讨教下医术，顺便看看能不能弄点药材换点钱。可想到杨老爷子那古怪的脾气，又打消了主意。那老小子虽然医术通神，脾气却比老倔驴还跛儿，见了钱眼儿比谁都圆滑。

正没头没脑地转着，前面不远处的树林子突然传来一阵怪叫。那声音尖得像猫抓猴皮，透着一股子邪性。叶冰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他猛地站直身，目光死死盯住那片黑黢黢的树林子，手情不自禁地摸向腰间。

“啧啧……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侧后方响起。

叶冰脚步猛地一顿，身体像扎根了一样没动。他猛地转头，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瘦老汉不知何时蹲在了他身后，手里搓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，正龇牙咧嘴地笑。

“你这小娃娃，挺有胆子啊，一个人敢来这阴森森的林子？”老汉声音古怪，像是竹筒倒豆子，噼里啪啦砸人耳膜。

叶冰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他能闻到老汉身上一股子烂泥和腐肉的味儿，看着那团黑东西，他打了个寒颤。这玩意儿，看着像猫皮子，又像是狗皮，边缘还挂着几根灰白的长毛。

“我说，老东西，你家养的‘宠物’闹的吗？”叶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抖，他指了指树林子，“那叫玩意儿，看着不像善茬。”

老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儿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。笑声尖锐刺耳，把周围的老树都震得簌簌发抖。

“哈哈哈……好好好，你们城里人讲究个名目，这玩意儿叫‘夜行妖’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