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俶往人堆里一缩，腥甜味就钻进鼻子里了。卖糖葫芦的冰糖脆响，擦皮影的唱腔又尖又亮，还有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，捡着地上的瓦片掷来掷去。他眯着眼往里挤，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张。

正踌躇着，腰后忽然有人戳了戳。

“喂，那边那个。”声音闷闷的，像是患病的老鼠。

李俶吓一跳，慌忙回头。只见个黑瘦汉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裤褂，腰里系着条脏布带子，蹲在不远处的墙根下。那汉子手拢在袖里，没看清长什么样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正死死盯着他。

这不打不相识，李俶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咧嘴想笑，却面板僵硬，讪讪道：“啊……？有事？”

那汉子咧嘴也笑，嘴角却咧到耳根，露出两排稀黄牙。“看你这模样，是初来长安的吧？”

李俶一愣。这断定从哪来的？不过，他习惯性地维持着职业假笑。“是啊，刚到。”

“长安城大了，哪儿都去得。不过你这岁数，做咱们这营生的，怕是难过关张那关。”汉子又道。

李俶心里咯噔又一下。这营生……指的就是auscultation。他眼睛一瞪，手却不自觉地护住了怀里的龟壳。虽然就是个假的，但也是他吃饭的家伙。

“你……”李俶刚要发作，那汉子已经摇摇头，“开个玩笑。看你这紧张样，怕是爱惜这宝贝。”

李俶一怔。果然知道！

他喉咙一干，慢慢把龟壳从怀里掏出来，擦了擦指尖。没想到这行当在长安也有人懂。他清了清嗓子：“看手相，五块。”言下之意，不想听戏，就得花钱。

那汉子也不犹豫，从腰间摸出个布袋，倒出三枚铜板，拍在李俶手心。

李俶手一抖，铜板叮叮当当地滚了一地。他脸一红，赶紧去捡。那汉子也不管他，自顾自摊开手掌。

“男命，辛金过旺，水木不足。”汉子盯着那摊皮纹，嘴里嘟嘟囔囔，“龙头不需要金多，你这金太多了，压着龙了。水木是龙的朋友，你这朋友都快饿死了。”

李俶听得一头雾水。这不是玄学吗？辛金水木？他觉得自己该反驳，但看着对方那笃定的眼神，又说不出来。这事儿，他确实一窍不通。

“所以我给你支个招。”汉子四两拨千斤似的，“下次算命，少提金，多提水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