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俶刚到长安，就被这热闹给晃得眼花。西市这边，人声鼎沸，小摊小贩的吆喝声、骡马店的马蹄声、酒楼里传出来的戏谑声，搅和在一起，像是打了鸡血似的。他揣着手，往人堆里钻，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。

长安不愧是大唐的首都，连个算命的，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。李俶自个儿掂量过，也就一般般吧。祖上留下点薄产，倒腾了两年风水，结果把家底都赔进去了。前两天收拾东西，翻出本《麻衣相法》，啃了几页，自个儿琢磨着，或许能讨个生路。

刚走到一个转角，就听见旁边一个算命先生喊：“排排坐，分果果，大家一起来算卦！”李俶好奇，探头往里瞧。只见那先生约莫五十来岁，花白的胡子，精神矍铄，正对着一个穿得鲜亮的青年，摇头晃脑地比划着。

“公子，我看您这印堂发暗，眼袋浮肿，是为财损命伤啊！”那先生唾沫横飞。 青年不耐烦地打断：“算得好听点，我送你几文钱！”

李俶在旁边看得有趣，掏出两枚铜钱，往桌上一放：“老先生，我随口问问，看看您这手艺如何。”

那先生瞥了他一眼，哼了声：“看啥看，少在这里捣乱！”

李俶也不恼，笑着道：“我钱给你了，能不能告诉我，这青年他能发财吗？” 那先生一愣，随即眼睛一亮，指着青年道：“哦？这小哥面有血光之灾啊！不过，怕他不敢！”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，青年也跟着笑起来，给了那先生几文钱，转身就走了。

李俶看着那青年的背影，心里犯嘀咕。这老先生咋净说些不吉利的？不过，他倒是对那青年那背影有点兴趣。身形挺拔，走路带风，不像是个吃软饭的主儿。

“老先生，”李俶喊了一声，“您说这青年怕什么灾祸，具体是啥？”

那先生斜眼瞄了他一眼，慢悠悠道：“我咋知道你个半大孩子要问这些？时来运转，命里乾坤，你能算到啥？”

李俶嘿嘿一笑：“那我倒要看看，您这手艺，到底高不高明。”说完，从怀里掏出那本《麻衣相法》，哗啦一下摊开。

那先生一愣，随即勃然大怒：“臭小子，你敢戏弄我？”

“我没戏弄你，”李俶指着书页，“你看这页，‘青牛望月’卦象，对应的就是身不由己，被小人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