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位爷，您这印堂发黑，命里缺火。"声音不大，却把李二狗心里那点不痛快勾得直往外冒。他捏着刚买的烧饼，转头瞪过去，"瞎说八道！我混得差，不关你事。"算命的斜眼一眯，手里的签筒晃了晃："差就差在太要强，不肯认栽。"

李二狗嗤笑一声，把距元通寺还差半条街的蹄花酒肆甩在身后。老板娘刚撇过嘴，就听见邻桌响起惊呼。算命瞎子盘腿而坐，袖里摸出三枚铜钱，往那泼皮脸上拍得"啪啪"响："小子，你爹当年是长安首富，就因为图便宜买了你那张'遭殃符'，家财散尽！现在你碰瓷撞人，下辈子变驴也得还账！"

泼皮捂着脸蹲下去，周围人纷纷摇头。李二狗突然觉得，自己胸口堵着的气，好像找到出气筒了。这瞎子比庙里的泥胎还准！他攥紧烧饼递过去："三两银子，教我怎么赚钱？"算命的手抖一抖接过来，"长安城东，昨天被淹的澡堂子，你掌柜的鼻子准保塌了。"

"什么？"李二狗腿一软差点跪着。澡堂子掌柜三天前还月供他房钱呢！他踉跄着往东边冲，看见半堵墙歪在巷口，里头油彩斑驳，几个百姓正推门。掌柜的瘫在门槛上喘气，鼻梁直挺挺插在脸上的水洼里。李二狗学着瞎子口气吼："塌！塌塌塌！"掌柜突然抽搐着哼了声，竟转过去拍自己脸。

工程队连夜拆了这"凶宅"，李二狗蹲在工棚里数铜板。有个扛铁锹的给他丢了块烧饼："瞎子预测放水淹你澡堂子，准得吓人。"李二狗咬着饼差点噎住——那瞎子还说，他老妈害他爹娶了泼妇，这次要按神判处置。正琢磨，巷子传来哭声：隔壁杂货铺老板娘抱着孩子跪着求人，说是被"算命骗子"迷了心窍。

李二狗把饼扔在地上："去查查那瞎子爹娘的坟！"他冲进市局时，警卫正对着一通神谕发呆。"大人，"他喘着气指着账本，"瞎子接济过八十三个疯乞丐，前年帮太医找到他走丢的爹，就这点黑历史！"警察队长突然拍板："放他走，我老婆印堂也发黑。"

当夜李二狗蹲在平康坊屋顶，算命瞎子捻着星象图踱过来："想学手艺？"他指了指一串铜铃，"明天天亮来曲江边，听见'叮当'声就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