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对着镜子发呆，心里骂咧咧的。三十多了，脸黄得能照见人影，跟村口老槐树下晒了三天的玉米面糁子似的，一点颜色没有。头发更是没法看，鸡窝似的乱糟糟，几缕草屑挂在上头，甩都甩不掉。

隔壁老光棍张大爷凑过来，一把搂住她肩膀：“翠花啊，我说你这脸咋跟刷了层土似的？是不是昨晚跟柱子那小子又……”

“滚蛋！”王翠花一把甩开他，心里更烦躁了。张大爷这老色鬼，一天到晚不干正经事，就喜欢嚼舌根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破旧的衣服，那是上次在镇上被雨水淋透，捡回来晾干补丁摞补丁的。

“得，脸是没法看了，”王翠花叹了口气，抓起柴刀就往山里走。“总得弄点钱，不然柱子真要跟人跑了。”她是真心疼自家小柱子，小丫头刚满十岁，没了娘，她一个做姐的，能怎么办？

半山腰，她看见李柱子正弯着腰割草。小丫头片子瘦得跟根豆芽菜，手上却磨出了老茧。王翠花心里一酸，蹲下来替她挡住一缕斜阳。

“小柱子，歇会儿吧，让姐给你把草编了卖了。”

李柱子抬起头，小脸上沾着露水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姐，我编了卖不了几个钱，够不够买布给你做件新衣裳？”

王翠花心里一热，眼眶有点红：“傻丫头，姐不缺布，就是……就是想让你开心。”

说话间，一个人影从树后转出来，拦住了她俩。是赵大山，隔壁山头回来的那个“大佬”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，却硬是穿出了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
“张翠花，你又在欺负老实人？”赵大山冷着脸。

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赵大山咋来了？她站起身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畏畏缩缩：“我……我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
赵大山扫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破烂的衣服和泛黄的脸上一转，嘴角勾了勾：“关系？你efficient的小丫头柱子，是我的人，就有关系。”

王翠花差点跳起来：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我侄女，你敢……”

“我敢，”赵大山声音不大，却像块石头砸在王翠花心上，“我赵大山看上的女人，想死都难。柱子，还不快叫姐夫？”

李柱子怯生生地叫了一声：“姐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