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窗帘缝里透进的光线没那么刺眼了，像被谁用手指掐了一下，变得柔和些。我睁眼，盯着天花板。白得晃眼，粉笔灰的痕迹在角落里晕开一圈又一圈，像是某种荒诞的地图。

电脑屏幕暗着，QQ弹出提示，是苏晚晚。她发了个笑脸，问：“在干嘛呢？”

我心里一紧，手在那块屏幕上悬停了半天，不知道怎么回。最后敲下一句：“在想往事。”

她没回，过了一会儿，又发来一句：“傻瓜。”

我看着那两个字，把手机抵在膝盖上一放，慢慢坐起身。抽屉里还放着那副金丝边眼镜，镜片上蒙了层灰。我拿出来，用纸巾擦了擦，戴上。世界突然清晰了点，又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，模糊不清。

电脑又弹出消息，是条语音。音量不大，像是刻意压低的，是她的声音，带着点笑意：“阿哲，生日快乐。新学期开始了，我选了你上过的两门课，希望能看到你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里好像有点什么东西：“对了，上次说好的，等你评上奖学金，请我吃饭，别忘了哦。”

请我吃饭。那时候我窘迫得满脸通红，在心里跟自己保证，一定一定拿到奖学金。可后来呢？后来奖学金没拿到，她也走了。

我把眼镜推到鼻尖上，视线落在书架最上面一层。那里放着一本《诗经》，封皮是浅蓝色的，角落有点磨损。那是我和苏晚晚一起挑的。她喜欢里面那句“所谓伊人，在水一方”，我买下来，把那页折好，夹在书签里送给她。

现在书还在，折页还在，可人不在了。

又过了多久？大三那年，我在图书馆的书架后面，遇到一个女生。她也在看《诗经》，指尖轻轻捻着书页，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很柔和。我走过去借了本书，低声说了句“同学，借读者证”。

她抬起头，眼睛很大，亮亮的，像是映着星光。我还没来得及开口，她就先笑了，声音很清脆：“我知道，你是隔壁学院的阿哲吧？”

我愣住，脱口而出：“苏晚晚？”

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又放松了些，低下头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把读者证递给我。我接过，手指碰到她冰凉的手背，像被电了一下，猛地缩回来。

她没注意，自顾自地说：“好久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