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背着木盆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市场里走。这鬼天气，热得他脑袋嗡嗡直响，汗珠子哗哗地往下掉，甩在泥地上摔成个泡。他是个杂役，没身份，没地位，在奴隶市场活得好好的日子比不上人家吃顿饱饭。可眼下，他又多了一桩顶顶烦心的事儿——得给那个死脑筋的主管把那堆破烂收拾利索。

泥点子飞溅，路边的野狗嗅着味儿围上来，龇牙咧嘴的。李浩从兜里摸出块干硬的面包屑，朝它们勾了勾手， Stupid dogs, get lost. 话是这么说，可狗儿们就是不听，摇着尾巴跟在他脚边转悠。他加快了步子，后脖颈子都能感觉到几双眼睛在偷瞄。

转过一个拐角，眼前突然黑压压的一片。乌鸦嘎嘎叫唤，声音杂乱。几辆破马车停在路边，上面堆满了破铜烂铁，跟个垃圾场似的。几个穿着破布衣服的杂役蹲在旁边，有的抽烟，有的聊天。李浩认得，他们都是市场里最底层的小黑帮，做起事来不要命，但也只敢对这种杂役动手。

"哟，这不是李浩吗？来得挺勤啊。"领头的那个瘦高个儿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"新来的主管对你挺满意啊，怎么，想往上爬？"

李浩没吭声，背着的木盆里装的是些烂木头和废铁，沉甸甸的。他只想赶紧把活儿干完，然后溜回自己那硬邦邦的角落里睡觉。

"嘿，我说你这混蛋！"瘦高个儿突然伸手推了他一把，"怎么不说话？是不是不想干活？不想干活就滚蛋！这活儿可都是我拿来的！"

李浩身体一晃，差点没站稳。木盆里的东西哗啦一下洒出来，几根烂钢筋扎进了他的脚趾。他疼得龇牙咧嘴，低头一看，吓得魂飞魄散——那几根钢筋上，竟然挂着几滴血珠。

"你他妈的什么意思？"李浩怒吼一声，抄起一根烂棍子就冲了过去。瘦高个儿早有准备，几个回合下来，李浩就被揍得鼻青脸肿。

"认栽了吧！想报仇？明天再来啊！"瘦高个儿翻了个白眼，转身挤进人群。

李浩捂着脑袋，一屁股坐在泥地里。他明明记得自己刚才明明离那堆铁很远的，怎么会……？他颤抖着手，擦开眼角的血迹，目光落在了刚才掉落的钢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