艳阳高照，林翠翠觉得自己怕是要被晒化了。她刚从地里头直起腰，手心里还攥着一把带着泥土的锄头，头晕眼花地抬眼望向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。

树底下站了两人，都是村里的熟人。一个脸膛涨得通红，是住在隔壁的老王头；另一个则是一身细皮寡肉的打扮，正是她那个名义上的姑姑，王秀英。

林翠翠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种不祥的预感。她放下锄头，慢悠悠走过去，刚想问句什么，老王头就抢先开了口：“翠翠啊，你娘……你娘她……”话说到一半，他喉咙里就咕噜噜转了两声，像是卡了什么。

王秀英抬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，才接茬道：“她得了怪病，浑身没力气，现在躺下了，怕是……怕是熬不过今晚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林翠翠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她娘身体底子就差，上月还拐着腿去田里拔过草，怎么可能……

王秀英看着她那张瞬间惨白的脸，撇了撇嘴，声音阴阳怪气起来：“怎么？大姑娘家家的哭什么？哭丧着脸给个出气筒看？你娘生前就没正经疼爱你，嘿，现在人没了，倒显出你的孝心了？”

这话像根毒刺扎进林翠翠心里。她娘确实对她不好，可她毕竟也是娘啊……

老王头伸手拦住王秀英，叹了口气道：“也是，翠翠，你娘不在了，早晚得人来送终。可咱家又穷，裹尸布都拿不出来……”他叹得那么伤心，可林翠翠瞅见他眼角那点细微的抽动，心里直打鼓。

王秀英又凑上来，拖着她袖子摇晃：“翠翠，明人不说暗话。你娘走之前，偷偷塞给我二十两银子，说让你读书学算账，别像她一样，就死命地种地。可咱家光景……唉……”她叹气连声，可那眼神却瞟向老王头，像是在等他接话。

林翠翠彻底懵了。她娘怎么可能留钱给她？她娘……她娘不是个守财奴吗？她从小就知道，家里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，就为了给村里那几个亲戚贴补家用。

老王头终于开了口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翠翠啊，你……你能不能先住两天？你姑姑家还有点活干，总不能让你娘的死状没个人看……”

林翠翠看着他们俩，一个故作慈悲，一个心怀叵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