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水范刚从泥潭里拔出来，那股子狼狈劲还没消。他抹了把脸，泥点子噼里啪啦往下掉，心里还憋着一肚子火，直骂这烂泥潭是故意跟他作对。他抬头瞅见前面一群人围着个少年，都在嚷嚷，声音把他耳朵都快撅了。

“薛水范，你小子又想干啥呢？” “就是，上次弄塌了三家的院墙就够了吧？你这人咋这么疯呢？” “再闹，小心我们找人打断你这猴爪子！”

薛水范哼了一声，甩了甩手里还沾着泥的鞋，迈步就往那边挤。他没空搭理这些人，心里惦记着家里那点鸡毛蒜皮的事——他爹的腰疼还没好利索，他娘的血压又高了，再这么折腾下去可不行。可这世道，你想清静点？比登天还难。

他挤到人群前，就见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被几双眼睛死死盯着，那少年皱着眉头，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屑，活像个浑身是刺的刺猬。薛水范伸手指了指他：“哟，这不是我们村一枝花‘十一’吗？今天又想演啥戏呢？”

周围的人都笑了，有人拍着手叫好：“对对对，‘十一’今天没让大伙儿失望啊！”

少年猛地抬头，眼睛一瞪，声音不大，却扎扎实实砸在薛水范心坎上：“薛水范，你少废话。上次你让我滚，我可滚了？现在你又来烦我，是不是嫌日子太闲了？”

薛水范心里一撞，差点没把刚灌下去的凉水给喷出来。他扬了扬下巴，挤眉弄眼地笑：“哟，口气不小啊，‘十一’。不过说真的，你今天到底想干啥？我看着你在这儿站了大半天了。”

少年没说话，只是深深看了薛水范一眼，那眼神像要把他给生吞活剥了似的。薛水范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上次那顿揍，他立马软了下来：“我说……十一哥，我这不是看你不爽，只是……只是想跟你取个经。”

取什么经？薛水范自己都说不清。他只是觉得，这小子凭什么能呼风唤雨，自己却只能在这泥潭里打滚？他娘的，今天这世道，到底是怎么了？

少年嘴角终于动了动，扯出一个谁也看不懂的弧度：“取啥经？我这种情况，是你能取的？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滚吧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薛水范脸一拉，正要发作，却被旁边一张嘴的泼了冷水：“范子，你消停消停，十一现在不一样了，你这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