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吓老子一跳。”唾沫星子还在桌角缩着水渍，我伸手又端起桌上那碗冷掉的馄饨。这鬼天气，刚端上来还烫嘴，放一会儿就凉得像块冰，吹口气都带着寒气。老板娘说今儿个生意不好，送来的馄饨都是剩的，我不信这都有凉透。

“要发财，先做好人。”老板娘的声音从后厨飘出来，带着一股油烟味。我嘴里嚼着馄饨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。

老板娘走到柜台后，对着镜子捋了把头发。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四五十岁了，眼角有着细纹，但脸上总带着笑，就是眼睛深处藏着一股精明，活像只盯着我们家那坛子老酒的老猫。她说我是后厨的老王，她说得没错，我来这家“三 cat 饭铺”五年了，从最开始笨手笨脚切菜，到现在后厨活都能一个人包，老板娘也就是在柜台后面跟客人扯扯皮。

“你小子又神神叨叨的。”老板娘瞥我一眼，拿起桌上的算盘，“今儿个账目对不对？”

我赶紧把碗往桌上一放，拿起旁边那串还没算完的算珠，“对对对，老板娘，一点没错。”这串算珠我摸了五年，珠子都带着我手上的油光，每个珠子都跟我在后厨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一样，透着一股子实在劲儿。

“那就好。”老板娘点点头，转头对着门口喊了一声，“客官，您的凉面好了。”

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衣的瘦高个，手里拎着个布包，说是等了大半天，其实也就十来分钟。他也不多说话，接了面，付了钱，转身就走了。

“黑衣人啊，又是黑衣人。”我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
老板娘挑了挑眉，“怎么？这小子惹你了？”

“没有，没有。”我赶紧摆手，“我就是……”

“你就是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？”老板娘打断我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，“那小子，三天两头来，每次都只点一碗凉面，一份小菜，不多吃也不多喝，像个苦行僧。”

“苦行僧？”我皱起眉头，“他至于吗？就为了一碗凉面？”

“谁知道呢。”老板娘拿起算盘，“或许他只是饿了吧。”

我摇摇头，心里嘀咕着。那黑衣人眼神确实有点怪，每次来都盯着我的手，从切菜到颠勺，从和面到擀皮，一招一式都看得很仔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