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一抖，茶碗在桌上磕出清脆一声，吓得我赶紧凑近煤油灯。火星子落在桌面，滋啦一响就没影了。今儿这灯油好像特别浑，灯芯烧得慢，光晕在墙上晃得人心慌。

“妈的，吓老子一跳。”我啐了口唾沫在桌角，唾沫星子还没干就缩成了个水渍。桌上摆着半块吃剩的油饼，旁边是那几块从道乐商会顺来的矿石，黑乎乎的透着股子土腥味。玩票的买卖，赚不了几个钱，但总能满足我这种闷着头琢磨的瘾。

外头的窸窸窣窣还在响，不像耗子，倒像是有人提着篮子在院子里转悠。这鬼地方白天就是个荒坟地，晚上连个伴儿都没有，这会儿有人鬼鬼祟祟地晃悠，还带着东西，想想就瘆得慌。

我抄起桌上的鸡爪子顺手吓唬了一下，外头动静停了。该死，是自己人还是贼？要是贼，这破院里除了我没第二个活人，还偷个啥？

正琢磨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我缩在椅子里没动，眯着眼在昏暗中盯着门口。进来的是个提着蓝子的瘦高个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脑门上顶着一头稀稀拉拉的头发，手里还拎着把鞭子。

“哟，老刘，还没睡？”那家伙认出我，咧嘴笑了笑，“今儿晚上喝酒。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动弹。这小子我熟，是隔壁村跑来帮工的，手脚还算勤快，就是爱喝酒。

“咋了兄弟，怕见鬼？”那家伙走进屋里，把蓝子往桌上一放，一股子酒气直冲脑门，“今儿黑雾都聚到院门口了，邪性得很。”

我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，才夜里十一点不到。黑雾？可能是幻觉吧，这地方阴气重，白天看起来好好的，晚上就容易看花眼。

那家伙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，咕咚咕咚灌了两口，抹了把嘴：“我是说真的。今儿我去镇上买盐，回来的路上，就看见对面山头有个白影在飘，东西粗粗的，跟条大蛇似的……吓死我了。”

大蛇？那玩意儿在这附近可不常见。我下意识摸了摸怀里，那里放着块从矿石里抠下来的碎片，黑漆漆的，不知道有没有用。

“可能是个山精吧。”我含糊道，心里却直犯嘀咕。

“山精？”那家伙哼笑一声，“哪有山精晚上跑出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