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，心里头像被啥东西猛撞了一下，闷得慌。他出来混了这些年，啥大风大浪没见过？欠薪的老板，甩手掌柜的甲方，比 his face 还干净的口袋，都是家常便饭。老婆跟他掰扯清楚的时候，那眼神，冷得像杀猪刀。孩子哭天抢地，他也只是抽着烟，烟灰掉在地板上，晕开一小滩黑印子。你说这人生，还有啥奔头？烂泥扶不上墙，狗屁不值。

可人就是这么回事，越是走投无路，心越活泛。老王就是不甘心。他看着手里的手机，那号码亮晃晃的，像跟人没两样。城南那个杨志，他印象还蛮深。不是啥大包大揽的领导，就是个实打实的包工头。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子实在劲儿，说话直来直去，最关键是，签单利索，钱也还算及时。老王记得头回找活儿的时候，手里就攥着两个月的工资，手指头都掐得变形了。孩子闹着要买变形金刚，他兜里就剩几个钢镚儿，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不高兴。那一晚，他没睡踏实，翻来覆去想了半天，还是得找个靠谱的活儿干。

杨志这人，老王后来听人提起过，两年前在城南盖了个小广场，钱结得特别痛快。不是吃顿饭喝顿酒就过去了，是真金白银地打到账上。当时老王正愁着下个月的房贷，就记下了那个号码。可这都多少日子了？手机换了几部，号码都快忘了。今天老王特意翻出手机相册，找出那张模糊的照片，照片上是杨志在工地上指挥，满脸是汗，像个铁塔似的。屏幕光映着他眯着的眼，那行字“工地拖欠工资，联系杨哥，电话186xxxx8899”像针一样扎眼。

老王掐了掐眉心，感觉头有点沉。他得找找看，这事儿要是能成，够他喝一壶的了。他先去附近的小饭馆，点了两碟小菜，一壶啤酒。老板娘认识他，惯常地白了他一眼：“老王，又没活儿干？”

“嗯，”老王扒拉了两口饭，含糊地应着，“瞎转悠呢。”

“转悠有个屁用，没活儿早点回家睡觉去。”老板娘夹了夹菜，斜眼看他。

老王也没辩解，自顾自喝着酒。他想起前阵子在一个中介公司门口碰见杨志，那时候杨志正被一群讨薪的工人围着，看样子挺狼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