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手机屏幕调到最亮，眯着眼又瞅了一遍那行字：“工地拖欠工资，联系杨哥，电话186xxxx8899。”

这号码眼熟得很，是前阵子在城南一个工地认识的包工头杨志。那人签单痛快，钱也相对按时。老王当时手头正紧，孩子奶粉钱都愁得他一夜没合眼。加上杨志嘴甜，一口一个“王哥是条汉子”，老王也就把介绍信给了他。

他攥着手机，手心都是汗。嗓子像吞了把火柴棍，疼得他直哼哼。但这疼也逼着他得想办法。桥洞底下那窝铺硬得跟石头似的，今晚能有个干的地方就不错了。这杨志要是靠谱，顶多三五天就能拿到钱，足够他给孩子买点好吃的，还能在房东那多撑几天。

老王把手机揣回兜里，顺手摸了摸坡巴巴的百元大钞。就剩两百出头了，连明天早饭都指望不上。他叹了口气，顶着个鸟窝似的脑袋从桥洞里钻出来，天刚蒙蒙亮。冰冷的晨风刮在脸上，跟刀子似的，让他脖子上的旧伤疤都隐隐作痛。

昨晚上躺下，脑子里全是孩子笑的声音。才四岁，别的小孩子都在妈怀里撒娇，他那傻儿子倒好，非得跟着他。瘦得跟个小柴火棍，一晚上就哼哼唧唧哭了三回。老王这当爹的，挣的够看啥？不就是想让娃吃饱穿暖，别像他小时候那般瘦得跟豆芽菜？

得找个活儿。

老王熟悉这片儿，知道哪里有零散的体力活。他先去了城北那个废品回收站，问了几家，都说没活。又跑到建材市场挂溜儿，有个做钢筋的老板看老王板正，说有个小工地缺搬砖的，管吃包住，就是钱到月底结。

“王哥，你人靠谱吧？前两天那帮小子干完活就跑路了。”老板叼着烟，上下打量了老王一番。

“一手交钱一手交活，哥你放心。”老王赶紧应着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月底结？那跟要饭似的。这杨志要是真是个坑，他这命估计就得交代在月底了。

思来想去，老王还是决定碰碰杨志这条线。他挤上早班公交，没坐稳，站了两站。到了城南，他先转了转，找到杨志手下那片工地。发现围挡都拆了，门口停着几辆破车，十几个工人围着抽烟聊天，神色都很慵懒。

老王往前凑了凑，试探着问：“各位师傅，杨志哥在不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