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哆哆嗦嗦摸出火柴，划着了火，屋里顿时亮了。昏黄的光照着四壁的灰尘，墙上贴着几张发黄的字画，画框都歪了。他没心思看，顺手抄起桌上半瓶漱口水，咕咚咕咚灌了几口，辛辣的滋味呛得他直咳嗽。

“疯子，你他妈又脸朝下掉进粪坑了？”他自言自语，对着空气比划着那张离婚证。墨迹还没干透呢，字大得能写拖拉机。他想掂量掂量那纸的分量，手一抖，瓶子“咣当”掉地上，碎成了好几瓣。漱口水泼了一地，滋啦滋啦冒着热气，像条毒蛇。

他蹲下去捡，手指被瓶底划破了，血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淌。嘿，想起那钱，想起那工地上的白活，心里更堵得慌。欠了房东三个月房租呢，今天再凑不齐，天亮就得滚蛋。

老王扒拉开身边几件脏衣服，从布袋里掏出半截火腿肠和两个馒头。火腿肠是那种风干的，咬不动，啃半天吐一半碎末。馒头是早上买剩下的，边儿都硬了，捏着直响。

他叼起馒头就啃，嚼得腮帮子生疼。想起前妻，心里一阵绞痛。当初她哭着说想孩子，他点头答应了。签完字，手机扔了她，她就没再联系过。钱倒是给了，都是分期，每期一千，还剩最后一期没给。他怕她反悔，赶紧把钱都给了她，自己反而成了讨债的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老王把馒头塞进嘴里，骂咧咧地揉着太阳穴。孩子多大了？四岁？还是五岁？他真没仔细算过。离婚后，他就没见过孩子，照片倒是收到了几张，都是女 ligǔ 拍的，穿着新衣服，笑得没心没肺。

布袋里还有个牛皮纸本子，老王拿出来，随手往桌上一扔。本子哗啦一响，几张照片掉了出来。有他年轻时候的证件照，头发梳得油亮，穿着喇叭裤，笑得傻乎乎的。还有一张是大学毕业照，他站在最后面，旁边是几个认识的哥们。

“操，我他妈当年长啥样？”老王拿起照片对着光看，照片都泛黄了，他这记性，现在早忘光了。当年也是206毕业，专业啥来着？好像叫建筑经济，结果出来就进工地，一干就是十几年。

桌上还有个铁皮盒子，老王打开，里面是几件旧衣服，一张扑克牌，还有个坏了发条的怀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