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头在水泥地上留个黑印子，老王没管它。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像粪纸一样没起子，他揣回兜里，比揣块冰还冻得人。天蒙蒙亮，桥洞底下那帮野狗又敢吠了，一嗓子叫得他眼皮直跳。

他(di)能感觉到自个儿累成狗，可这破摊子还就得挺着。王老板嘴皮子比蜜甜，手却比砒霜还狠。上个月那个工地，清单甩过来，欠薪欠到年底，老王也是干瞪眼。工地上一帮兄弟，有家老的，有刚毕业要脸的，全愣在那儿，最后不还是得老子找下家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，屏幕上跳着个没见过的号。老王掏出来，屏幕不亮——昨晚揣兜里摔了吧？心里头咯噔一下，赶紧翻口袋，摸出块皱巴巴的电池。把手机掏出来，对着桥洞底下那点光亮照了照，慌忙按亮屏幕。

“喂？哪位啊？”老王语气冲，心里直骂：打错了就打错了，至于这么急吗？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声音低沉，“王志强？”

老王心里咯噔，声音都变了：“声……声音挺熟啊……你是哪位？”

“我姓李，是李晓梅的同事。”那头顿了顿，“她……她让我跟你说句话。”

老王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没拿住。“晓梅？她……她咋了？”

“她出点事了，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过来一趟？”

老王脑子嗡的一声，手里那块半截电池差点掉地上。“出事？咋出事？轻点儿，我……我马上过去！”

电话“啪”地挂了。老王对着那黑漆漆的屏幕愣了半天，手机烫得像块烙铁。他赶紧把手机往回揣，心里头翻江倒海。

那帮兄弟还在睡，鼾声打得跟猪叫似的。老王没敢叫醒他们，悄悄摸出手机，翻出那几张皱巴巴的纸——那是欠薪的名单，王老板亲自抄的。他默默把纸叠好塞回兜里，又摸了摸那张名片——是李晓梅给的，律师事务所的。

他走出桥洞，天边刚好泛白。凌晨的风还是冷飕飕的，老王把外衣使劲裹了裹。手机又震动两下，他看也没看，直接揣回兜里。心里头乱成麻团，全跟那帮欠薪的兄弟似的，等着救命。

到了律师事务所门口，老王才看清手机屏幕亮着，上面还有几条未接来电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前台小姐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