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经深了，马路边上的霓虹灯在高楼间扯出模糊的光影，像没睡醒的人睁着惺忪的眼睛。老王靠在桥洞底下，点上一根烟，吧嗒吧嗒地抽着，烟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，像是在回应他心里那点不甘心。

他睡不着，桥洞底下虽然凉快，但更让他睡不着的是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滋味。白天在工地上被老板骂了一通，说他干活磨磨蹭蹭，效率太低，扣了这月一半的工资。拿到手那点儿钱，还不够他今晚的住宿和明天买吃的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，是前妻李芳发来的消息。“明天早上送孩子去学校，别忘了。”消息简洁，没有多余的话，像她这个人一样，冷冰冰的。

老王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，最后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口袋。离婚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，他净身出户，连房子都给了李芳。孩子判给了她，每个月能给他几百块钱抚养费，但这钱在如今这物价下，根本就是杯水车薪。

“赵哥在哪儿呢？”老王自言自语道。赵哥是他在工地的工友， cũng算是半个老乡，虽然没多少文化，但为人仗义。要是赵哥在，他也不会一个人干着最累的活，拿着最少的钱，受着最气的气。

老王掏出手机，给赵哥打了个电话。电话响了半天，才被接起来。“喂，老王啊，怎么了？”赵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，带着浓浓的工地气息。

“赵哥，你一会儿有空吗？我想找你聚聚。”老王说。

“啥事啊？这么晚了。”赵哥有些意外。

“没什么大事，就是心里不痛快，想找你聊聊。”老王说。

“行，行，那你在家等我，我半小时后到。”

挂了电话，老王把桥洞底下的垃圾往旁边挪了挪，腾出了点空间。他知道自己没什么可拿出来的，身无分文，除了这身破衣服和一根烟，什么都没有。

半小时后，赵哥到了。他穿着一身沾满灰尘的工装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带着疲惫，但看到老王，还是露出了招牌的笑容。“老王，你个体力啊，这么晚了还没睡？”

老王也笑了笑，虽然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滋味，但还是露出了笑容。“赵哥，你来了。”

“走，走，我们去找个地方坐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