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婶那搪瓷缸子还扔在脚边，哗啦哗啦磕着地面，王秀雅光脚就踩了过去，一扭头：“回啊，李婶。”

“回就回呗，你还瞪我？”李婶嗓门更大了点，眼睛倒没舍得走，就爱看王秀雅笑话。

王秀雅没理她，转身就往家走。前头突然有个人影“嗷”一嗓子，“哎呦！小雅！别走啊！”

王秀雅脚步猛地一顿，回头，周传明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正傻乐着往前跑。四月的晨风有点凉，他头发上还带着露水珠子，亮晶晶的。

“你干嘛？”王秀雅皱眉。

“嘿嘿，这不是看你回家嘛，就过来叫你一声。”周传明跑到跟前，咧嘴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“刚才……刚才我没看路，差点撞到。”

王秀雅没 cared，正琢磨着等会儿回去怎么跟老娘说，她老娘肯定得念叨半天。

周传明却一脸八卦地凑过来：“小雅，听说你家老王昨晚又挨批斗了？听说挺严重的，明天还得上台做检讨？”

王秀雅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她知道镇上刚风声紧，她那开小卖部的老王就 unfortunate 了，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批斗。

“我怎么知道。”王秀雅翻个白眼，“滁州的事，你一个富裕团支部的书记，掺和什么。”

这话把周传明噎得差点背过气去。他可不是想掺和，就是觉得，哎呀，小雅这贼能，家里肯定得受影响，他这当同学的，总不能看着不管。

周传明嘿嘿笑了两声，又把话题转回自己身上：“不是掺和，是关心你啊！这风声紧，你那小卖部可得小心点，别被扣上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帽子。” 他顿了顿，又补充，“我爸妈说了，你要是有难处，跟我说，我……”

“滚开。”王秀雅直接打断，声音不大，但透着一股冲劲，“我靠自己挣钱，用不着你操心！滁州的事，是你管不了的事，你别瞎掺和，免得惹一身骚。”

周传明被噎得脸都红了。这小雅，怎么就这么犟呢？你跟她说句话，omics，怎么就开始掐架了？

王秀雅没管他，自顾自往家走。周传明傻站着了一会儿，最后只能哼哧一声，也跟着走了两步，又停在原地。

王秀雅走到巷口，一抬头，正好看见自家那破旧的平房，窗户纸上糊着报纸，风吹得哗啦啦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