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乐捏着那把晒得发黄的梅子，在手里掂了掂，一股子酸涩味儿就钻进鼻子里。她把梅子往木盆里一扔，吆喝道：“梅子酒，新鲜梅子酒，自家酿的，不勾邪祟！”喊声划破古村清晨的安静，惊得几只喜鹊扑棱棱飞走了。

木盆里泡着半盆乌黑发亮的梅子，看那样子，是些熟透了的，赚得慌。赵小乐也不在乎，赚一分是一分，日子总得过。她那小铺子，就开在村头，一问破败的老屋，墙上糊着斑驳的墙纸，风吹得“哗啦哗啦”响。门口挂块歪七扭八的牌子，上头用墨水歪歪扭扭写着“梅小乐梅雪糕铺”。

铺子门口摆着张旧长条桌，桌上摆着几碟自家做的点心，驴打滚儿、糖火烧，还有早上刚出炉的梅花糕。赵小乐人长得标致，就是眉眼间透着一股野劲儿，说话又冲，街坊邻居都喊她“野丫头赵小乐”。

这天晌午，阳光毒辣，村里静悄悄的。赵小乐蹲在门口，一边擦着汗，一边用小木棍搅着梅子酒。忽然，门口传来个声音：“卖梅子酒的，结账。”

赵小乐抬头，看见个后生站在门口，约莫二十来岁，穿着一身新做的蓝布褂子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。后生眉眼清秀，嘴角挂着笑，看着就不像是个省油的灯。

“要喝多少？”赵小乐头也不抬，手起刀落，从木盆里捞了三颗梅子，往一个粗瓷碗里一放，倒了一碗酒，递过去，“两块。”

后生接过酒碗，抿了一口，眼睛立马亮了：“好酒！这哪是梅子酒，这分明是梅子精酿的！”说着，就把酒碗捧到眼前，咕咚咕咚喝了大半。

赵小乐看他喝得急，心里暗骂：小崽子，敢偷喝本姑娘的酒！她眼珠一转，灵机一动，指着那碟梅花糕：“尝尝这个，刚出炉的。”

后生闻言，放下酒碗，伸手就要去拿。赵小乐赶紧往后一缩，笑道：“自己拿，自己拿。”说着，故意把碟子往他手边一推。

后生伸手一拿，赵小乐手腕一抖，那碟梅花糕就像活了似的，骨碌碌滚到他脚边。后生愣了一下，又笑了：“你这个小辣椒，真会撩人。”

赵小乐脸一红，骂道：“你小子嘴还甜！”说着，弯腰去捡，故意让后生看见她穿着的绿布短褂子，乌黑的长辫子垂下来，没人注意的时候，她偷偷踢了后生一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