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子熟了，村里头弥漫着一股子酸甜味儿。赵小乐的小铺子后院，那几棵老梅树挂满了青绿色的果子，风一吹，沙沙作响。她站在树下，挽起袖子，手里拿着弯刀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像是盯上了一头刚出栏的肥猪。

“今年的梅子，够甜。”她自言自语道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两排细白牙齿。心里头盘算着，等过两天梅子熟透，就酿一坛梅子酒，再来个新玩意儿——梅雪糕。上回在县里见过，卖得那叫一个火爆，今年她的小铺子，可得换个花样。

铺子正门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，上头刻着三个歪扭的字——“梅雪糕”。门口坐着个老太太，眯着眼打盹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来了，来了，小乐，再给我来块糕，甜的要。”

“哎，哎！”赵小乐应着，转身进了厨房。灶台上摆着一大块冰凉的白糕，她切成小块，撒上白糖，又用竹签一串串。手艺是跟人学的，那师傅临走时，还特意嘱咐她：“小乐，你这手艺，以后出息了，可别忘了本师傅。”

赵小乐嘿嘿一笑，心里却嘀咕：“出息？我赵小乐，得自己闯出条路来。”

她前夫走得早，留下个半大的娃。如今娃也大了，背个书包，摇摇晃晃地走在巷子里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娘，今天给我两块糕，下午去跟张小牛玩。”

赵小乐摸摸娃的头：“给，自己挑。”

娃拿着糕，蹦蹦跳跳地跑了，声音越来越远。赵小乐看着他背影，眼神里有点落寞，但很快又被一阵风刮跑，脸上又有了笑意。她走到门口，正好碰见个年轻后生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提着个鸟笼子。

“赵姐姐，”后生嬉皮笑脸地，“我给你送来只画眉，听说你手艺好，帮我烤烤。”

赵小乐接过鸟笼，顺手摸了摸画眉：“张娃，你小子，又胡闹。”心里头却乐开了花，这后生，看着吧，看着吧，早晚得被我迷住。

她把画眉挂到灶台上，手脚麻利地抹了层蜜。“烤好了，你来说话。”她故意提高音量，逗得后生满脸通红。

巷子里人渐渐多了，有挑水的，有晒菜的，还有几个妇人，手里拿着针线活，嘴里闲聊着：“小乐这铺子，一天天越开越红火。”“可不是嘛，她那梅子酒，啧啧，透着一股子野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