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浑浑噩噩地坐在炕头上，烟袋锅子里的火星子忽明忽灭，映着老人布满沟壑的脸，一道道皱纹里好像都盛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心事。窗外，暮色像打碎了的墨汁，浓稠地泼下来，连狗叫都稀疏了。

“唉……”又是一声更重的叹息，老李头狠狠吸溜口烟，呛得剧烈咳嗽起来。他是老刘头的老伙计，跟着刘老疙瘩摸了小半辈子“老古董”，就是一辈子没激起什么水花，苗子是个好苗子，就是运气不好，或者说，老天爷没赏他这块料。

前脚刚从乡下收了个破铜烂铁，后脚就听说东郊王寡妇的宅子要卖，讲的是张伯伦老宅子，以前是清末一个什么大官的府邸，败落了，现在是一堆破瓦烂墙，十块钱一斤的地皮。老李头心里痒痒，揣着那点刚卖破铜烂铁攒下的三百块钱，硬着头皮就往东边去了。

老宅子真够破的，墙皮大面积剥落，露出底下黑灰的土坯，几只野狗在墙根底下啃骨头，看见老李头，龇牙咧嘴地叫唤两声，又缩回阴影里。老李头也不在意，绕着宅子转了两圈，发现后院门板好像没关死，吱呀一声推了进去。

里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一股子陈年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，老李头打了个哆嗦，从怀里摸出半截蜡烛，划拉着火，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小半间屋子。屋子中间有个旧八仙桌，桌上落满灰尘，旁边还蹲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疙瘩，看形状是个保险柜。

“嘿！”老李头眼睛一亮，心里头叫唤起来，“这保险柜，肯定值钱！”他凑上前去，手刚碰到保险柜，就感觉一股子凉飕飕的劲儿顺着指尖往胳膊里钻，脑袋里“嗡”一下，眼前顿时天旋地转。

再睁眼的时候，老李头还站在保险柜前，但周围的环境完全变了。不再是昏暗破败的老宅后院，而是个白茫茫的空间，像是个无边际的展厅，四周悬浮着无数个光点，每个光点都在缓缓旋转、发着柔和的光芒。那个铁疙瘩保险柜，此刻正稳稳当当地悬浮在空间中央。

“这是哪儿……”老李头吓了一跳，连忙后退几步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幻觉？还是……他猛地看向那保险柜，突然发现保险柜的锁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蓝色的光屏，上面显示着一行小字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