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直往脖子里钻，秦挽又把袖子往上撸了撸，露出小臂上硌得发红的手镯。这玩意儿是前世的，金丝缠的百鸟图案，死了都没舍得扔。奈何桥这鬼地方，阴气重得能把人骨头缝里的水都冻出来，她揣着指尖的暖意才没立刻缩回袖子里。

桥下那群鬼魂又开始起了哄。

“哟，又来一个，看看这次是哪个倒霉蛋上的桥？” “啧啧，这姑娘看着倒是不像来送死的，怎么站在桥头直发抖？” “哈哈，怕了？怕也没用，过个桥而已，真怕的早跑路了。”

秦挽没搭理他们，眼睛盯着对岸。奈何桥边有盏孤灯，忽明忽灭的，像鬼火。她走了几千年，看得都腻了，可这时候再看，莫名觉得那灯里头藏了什么秘密。

“喂，新来的，看什么看？”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。 秦挽回过头，是个穿着破烂绸缎的厉鬼，正冲她挤眉弄眼。 “看什么？看这桥。”秦挽淡淡道。 “哼，这桥下的水都能把魂儿冲散，我看你是眼神不好才不下去吧？” “我说你能不能闭嘴？我这心里有事儿。”秦挽有点烦躁。 那厉鬼愣了一下，随即笑起来：“哦？心里有事儿？说来听听，本大爷给你参谋参谋。”

秦挽没说话，脚步却动了起来，一步一步走向桥中央。脚下的木板咯吱咯吱响，像随时都要塌了一样。风里裹着腐尸和泥土的味道，臭得她往后缩了缩，可还是走了。

桥下骂骂咧咧的声音跟了上来。 “喂！你给我站住！还没过桥就走了？” “死丫头片子，敢惹本大爷？”

秦挽充耳不闻，眼睛一直盯着对岸那盏灯。越靠近，那灯就越亮，亮得刺眼。她突然觉得，这盏灯好像一直都在，只是她以前没注意。

走到桥中间时，一阵阴风从底下直冲上来，吹得她差点站稳。灯影晃了晃，一个模糊的人影从灯里脱离出来，飘到她面前。

“你是谁？”秦挽问。 那人影不说话，只是冲她勾了勾手指。 秦挽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跟着那人影走了起来。桥下的鬼魂见状，一下子炸了锅。 “你干什么！你干什么！” “想跑？没门！”

秦挽没回头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跟这个人走，不管去哪里。

越往对岸走，阴风越大，可她却觉得不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