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人脸生疼，秦挽站在奈何桥边，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褂子。

桥下是浑浊的忘川水，水面上漂浮着各色污垢，幽幽散发着腥气。对岸灯火通明，卖烧饼的推车，算命先生的摊子，吵吵嚷嚷的，跟阳间的小集市似的，只是这集市永远也热闹不到天亮。

她来了三天了。

前两天还缩在桥边的旧庙里，后面被守桥的夜叉当成晦气的游魂撵了出来。这地方是她来的第二站地府，上一站是地府最偏僻的养老院——那是她前任的地盘，至于她前任是谁，她自己也不记得了。

只记得生前总觉得自己命苦，死了之后还不得安生，结果还真就让她体验了一把。

死了就死了呗，好歹摆脱了那该死的相亲对象。可这地府水也太深了，随便一个判官都能让她跑断腿。比如眼前这位阎王，听说她生前是个作家，直接就把她塞进话本司里，说是宣传地府文化。

宣传地府文化？秦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
她认识的那些鬼，哪个不知道地府是啥样？她宣传个屁啊！结果阎王正色道：“(answering the question without using forbidden phrases or specific numbers):宣传地府也是功德事，你笔杆子又好，写得(datetime)这些乌七八糟的故事都能骗人哭骗人笑，不如就用这本事干点正事。”

正事？宣传地府？这算哪门子正事？

秦挽挠了挠头，手里还捏着那本皱巴巴的地府宣传册，封面是那种红得刺眼的烫金字体——《地府生活指导手册》。要她手里这破玩意儿，还不如给她个烧火棍。

“大王，宣传册上的东西都是真的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
“当然是真的，家里都有这册子，谁家不知道？”阎王翻了个白眼，不耐烦似的，“你这作家，连这都不信？行吧，你信不信是你的事，反正地府规矩就是这样的，你不信也得信。”

阎王挥挥手，她就被两个鬼差架着送来了忘川桥。

鬼差她认识，上一站养老院混得跟街坊一样。两个鬼差一边一个架着她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抓紧了，别掉下去，忘川水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