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，杯底在光滑的木质桌面上磕出沉闷的响声。男人对面的沙发上，那件灰色的羊毛衫袖口卷到手肘，手腕线条绷得死紧，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。

“签字吧。”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抛出一个烫手山芋。

苏晚挑眉，没动。她呷了口还温着的咖啡，苦涩的尾调在舌尖扩散。程亦深，这男人，真是会挑时候。她刚给自己放了个小假，打算周末去爬山，结果他就找来了，带着一身风雨欲来的戾气。

“苏晚。” 程亦深终于停下敲击的动作，抬起眼，目光沉静得像古井，却又深不见底，“孩子的事，难道你就想这样瞒下去？”

苏晚嗤笑一声，咖啡杯在桌上又敲了一下，这次更响亮些。“怎么？你想通了？后悔了？当初怎么不想着？现在来求我，晚了。” 她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，“孩子是我的事，和你没关系。你想带孩子，当初怎么不去找我？哦对了，你那时候说孩子不是我的，要跟我离婚。”

程亦深的脸色变了变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，指节发白。“那是在误会未解的时候……”

“误会？” 苏晚打断他，声音冷了下去，“当初你让我净身出户的时候，怎么不提误会？你绿了我的时候，怎么不说误会？现在孩子都有了，你来说误会？”

她转身走向门口，随手拉开了门。“我累了，程总。有空的话，可以去法院做做笔录。孩子的生父是谁，我这里有DNA报告，您随时可以去认。” 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喊声：“爸爸！”

紧接着是女人略带嘈杂的声音：“乐乐，你跑什么跑？看好了，这就是你的程叔叔！”

苏晚脚步一顿，回头。透过玻璃窗，她看到一个穿着粉红色连体衣的小男孩，大概四五岁的样子，正蹒跚地跑向门口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气球。男人正在安抚那个孩子，试图把他拉回来。

乐乐？程亦深的儿子？

苏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收回目光，不再看。她转过身，轻轻带上门，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和那些不属于她的声音。心里却是一片荒芜。

这算什么事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