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黏糊糊的，像没干透的汗。苏晚盯着合同最后一页上面的那个签名，手里的咖啡早就凉透了。男人坐在她对面的沙发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，那件质地不错的羊毛衫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紧绷的手腕。

“陈先生，考虑这么久……就含糊同意吧。”苏晚没好气地说，话赶话自己都觉得滑稽。她就是个普通公司小职员，哪里配得上人家这种身家显赫的男人？当初瞎了眼，结了婚又离了，这算什么？花钱买个教训？

男人闻言，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……苏晚有点发毛，像猎人在打量猎物，又像医生在审视病人。她下意识挺直了背脊，可那该死的沙发陷得太深，还是有点腰酸。

“苏小姐，”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这不是‘含糊’的事。”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，不管自己怎么挣扎，这条单子是签定了。那个律师朋友磨叽了半宿，把里面的条款掰碎了给她看，最后就剩这么一条：如果苏晚在未来一年内，拒绝陈默任何形式的追求和婚姻意向，就要赔偿阴司基金会三百万。这笔钱，足够她赔偿当初给公司造成的损失，还能买套房。

雨声哗啦啦的，好像给苏晚壮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，把脸转到一边。心里骂骂咧咧，早知道这么麻烦，当初就该把律师费日元的事说清楚！

男人没再说话，只是站起身，走到她身边。暖气烘得人发昏，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。苏晚能感觉到他靠得很近，近到能闻到他领带夹的金属光泽。

“苏晚，”他再次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搔刮着耳朵，“穆骁说，他小时候特别喜欢看你不小心把衣服弄脏的样子。”

这话猝不及防。苏晚心里猛地一跳。穆骁……是她前夫。那个她为了气死前前夫，当年一头扎进去的男人。离婚是五年前的事，可离婚证捏在她手里，就像个永远甩不掉的孙悟空。现在好，半死不活的前夫带着个拖油瓶找上门，还追着陈默要复合。这算什么事儿？

“穆骁那是小孩子家家，胡说八道。”苏晚嘴硬，心里却有点酸。当年穆骁追她的时候，也信誓旦旦说永远不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