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炎的嘶吼还在殿里回荡，魏王李泰那张俊美的脸上已经挂不住了。他端起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，冷哼一声：“舅舅，您就别再劝了，陛下心意已决，咱们多说无益。”

这嘴皮子上的较量，魏王自然赢了。李治放下笔，轻轻揉了揉眉心，脸上却带着笑意：“好了好了，不说这个。泰儿，你这次在洛阳办差，可有什么心得？”

李泰站起身，微微躬身：“回陛下，洛阳百姓安居乐业，市井繁华，自然是陛下洪福齐天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殿内，“臣倒是发现，不少富户人家，夜里灯火通明，似乎……不常歇息。”

李治挑了挑眉：“哦？这是做什么？”

“回陛下，臣也不得而知。只觉得……有些蹊跷。”李泰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，“或许，是养精蓄锐，或许是……别的什么。”

这话像一颗小石子，正好投入了李治的心湖。他放下茶杯，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深夜不眠的人，在大唐这个注重礼法的时代，可不多见。尤其是皇帝，若是传出熬夜的传闻，绝非好事。

“泰儿，你做得不错。”李治点了点头，“这件事，朕会派人查查。”

殿门缓缓关上，李治独自坐在龙椅上，背脊挺得笔直。他倒不是怕被人说闲话，只是觉得奇怪。为何会有人深夜不睡？

这时，一个穿着白色官服的老者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个宫女。老者头戴冠帽，面容清癯，正是负责给皇帝调理身体的老太医——孙思邈。

“陛下，臣参见陛下。”孙太医微微躬身，声音平和。

“孙卿，请坐。”李治招呼道，“朕想问你件事。”

孙太医不卑不亢地坐了下来：“陛下请讲。”

“洛阳那些富户，夜里为何常常灯火通明，不睡？”李治直截了当问道。

孙太医微微一怔，随即了然。看来，李治已经知道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缓缓说道：“陛下，这其中有几种可能。一是……这些人身体不适，需夜以继日地调理。二是……他们性情所致，天生就爱熬夜。三是……陛下猜的，或许有别的隐情。”

李治沉吟片刻：“朕观洛阳那些富户，非富即贵，一般不会因为身体不适而深夜不睡吧？”

“陛下说的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