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炎站在金銮殿上，唾沫星子都快飞到御座上去了。他跟李治掰扯了半天，从国库空虚讲到边关告急，再从祥瑞不断说到民不聊生，愣是没见李治皱一下眉头。这小子今儿是怎么了？魂儿都吓飞了还是咋地？

“皇兄，您倒是说句话啊！”裴炎唾沫横飞，嗓子都哑了。他注意到李治踱步的频率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，那件洗得发白的龙袍下摆都快被磨出毛边了。这哪是皇帝的仪容？简直是逃难的叫花子！

李治没停，脚底板跟踩在猫饼上似的，咚咚咚地朝东偏殿去了。偏殿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一张缺了胳膊的梨花木桌和一盏油尽灯枯的宫灯。裴炎心一沉，这动静可不小。他赶紧跟上去，小心翼翼地敲门：“皇兄，您在哪儿呢？”

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，李治探出半个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门口，活像个见了鬼的傻子。“裴爱卿，你来啦……朕……朕没说错吧？”

裴炎脑袋嗡的一声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“您说啥？皇兄您别吓我。您指的是……”

“指的是那些个老家伙！”李治一屁股坐回椅子上，龙袍带子都系歪了，“高宗，武后……他们都是……是虎狼！朕……朕拿什么跟他们斗？”

“皇兄！”裴炎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您这话从何说起？谁敢对陛下不轨？您要是觉得哪里不妥，老臣随时可以……”

“不不不……”李治摆摆手，激动得浑身发抖，“不是他们，是他们！那些个朝臣！尤其是……尤其是那个什么……李义府，还有那个猪头薛元超……”他一想到这两个名字，气就不打一处来，“他们天天跟着武后，嗡嗡嗡跟苍蝇似的，恨不得把朕这皇帝位给掀了！”

裴炎嘴角抽了抽，李义府和薛元超？这俩货确实是武后的心腹。李义府面相阴鸷，手段狠辣，人称“毒蛇”；薛元超呢，那更是出了名的没骨气，武后一句话就屁颠屁颠跟过去。不过……

“皇兄，”裴炎压低声音，“您是不是……误会了什么？”

“误会？！”李治气得拍桌子，吓得宫灯晃了晃，“朕没误会！就在刚才，朕在御花园遇着他们了！李义府那副嘴脸，阴阳怪气的，薛元超呢？低眉顺眼得跟条狗似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