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敲得越来越密了，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沅湿透。塑料棚在雨里晃晃悠悠，像喝醉了酒，摇摇晃晃的，随时都要散架。林薇坐在街角小馆子门口那把塑料凳上，看着对面周子默。他还在低头搓着手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活像个犯了错等着挨批的小学生。塑料棚下的灯光昏黄，勉强照亮他轮廓有些憔悴的脸。

“周子默，”林薇把筷子往桌上一顿，声音不大，但雨声太大，他好像也没听清。“你说你欠我的，什么时候还？”

周子默猛地抬起头，眼神慌乱得像被逮到偷吃糖的孩子，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来，晕开在灯光下，像几道浅浅的伤疤。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欠你的。”他声音有些发虚，“那笔钱……我手头紧，暂时……”

“暂时？”林薇嗤笑一声，筷子尖在桌面上戳了戳，发出沉闷的“咚”的一声，“周子默，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。你说你是清白青年，说欠我的钱绝不会拖。现在呢？现在说暂时，说手头紧。你骗鬼呢？”

周子默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低下头，用筷子无意识地去拨弄碗里的豆腐碎。那些豆腐块在他手下变得黏糊糊的，像是要融化开来。林薇看着他的动作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她其实不在乎那笔钱，只是……不喜欢他这样躲躲闪闪的样子。

“麻烦？”林薇挑眉，“什么麻烦？比欠我还麻烦？”

周子默没说话，眼神飘忽，一滴雨珠顺着棚顶流下来，正好掉在他头发上，他下意识伸手抹掉，动作很细微，几乎看不清楚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虽然嘴上不饶人，但直觉告诉她，周子默今天不对劲。他整个人像生了锈的铁皮玩具，蔫蔫的，一点精神都没有。以前他就算被她怼，也是眼睛亮亮的，带着那种不服气又有点挑衅的劲儿，现在却全没了。

“说啊，”林薇加重了筷子敲桌面的力度，“到底什么麻烦？是不是又赌输了？”

周子默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。“不是赌钱！”他声音带着点尖锐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逼到了极限，“是……我家里出了事。”

“家里出事了？”林薇愣住了，“什么事儿？”

周子默沉默了几秒，像是下定决心似的，抬起手想摸她的头发，又想起什么似的停在了半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