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的意思。

林薇把那块豆腐往桌上一推，豆腐骨碌了一下，差点滚下去。她探出手又捞回来，伸手摸到掌心黏糊糊的，低头一看，是雨水顺着屋檐滴在她新换的帆布鞋上，发白的鞋帮子很快湿了一圈。“妈的，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撕了张纸巾在鞋上擦了两下。

对面，周子默搅动着面前那杯已经凉了一半的豆浆，眼皮没抬。“又怎么了？”

“没事，鞋湿了。”林薇扒拉了两口自己那份豆腐脑，豆皮黏在勺子上刮了好几下来，也不嫌麻烦。“这雨下得，跟要死似的。”

周子默“嗯”了一声，把勺子往桌上一放，目光落在窗外。“想起你之前说想开个小面馆的了吧？”

林薇一愣，随即“噗嗤”笑了出来。“你听到了？”

“后面巷子那家小饭馆老板娘是我远房亲戚，之前跟你提过。”周子默顿了顿，“她家店面空着，你要是真想开，跟她说一声，便宜租你。”

林薇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，抬头看向他。周子默正低头看着她，雨声哗啦啦的，反衬着他眼神很亮。“你……怎么知道我想开面馆？”

“你上次喝醉，吐的那摊东西，”周子默嘴角牵了牵，“好像是想不开，说这辈子非面不可。”

林薇的脸有点红，低声道：“醉话，别当真。”

“不，”周子默摇摇头，“我刚跟你阿姨通过电话，她熟人可以给你加工费，就当是人情，你收着。”

林薇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。

周子默看着她这样，又继续道：“但我警告你，开了店别搞得太累，想开就开，不想开也别碍着自己。”顿了顿，他补充了一句，“离有些人远点。”

林薇一怔，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她咬着下唇，豆腐脑好像也变凉了，吞了吞，“知道了。”

“嗯。”周子默又搅了搅豆浆，“钱的事别怕，我这里还有点。”

林薇猛地抬头，对上周子默的眼睛。他眼神很坦然，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
“我有钱，不需要你给。”林薇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周子默笑了，也没多说什么，自顾自又喝了一口豆浆。

林薇看着他，心里堵得慌。她知道周子默好，是真的好，可为什么这份好让她觉得这么沉，这么难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