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的意思。林薇把那块豆腐往桌上一推，豆腐骨碌了一下，差点滚下去。她探出手又捞回来，伸手摸到掌心黏糊糊的，低头一看，是雨水顺着屋檐滴在她新换的帆布鞋上，发白的鞋帮子很快湿了一圈。

“妈的，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撕了张纸巾在鞋上擦了两下。擦完手，又去摸桌上的豆浆，隔着碗沿闻了闻，还是温的。她叹了口气，喝了一大口。豆子皮在嘴里有点硌，但暖和。也好。

下午的事，是张浩甩给她的。带着一股子不耐烦，说那个项目黄了，全公司都得他买单，让他心烦，不想吃饭，不想说话。林薇当时正开着视频，对着屏幕那头不耐烦地说她堵车堵了两个小时。现在想起来，那张脸还皱着眉，像个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公狗。

她翻了个白眼。张浩不是个会为别人着想的人。以前在公司，哪个不是他指手画脚的？出了事，第一个甩锅的也是他。当初要不是看在他家里实在困难，她含着泪把那笔奖金分了他一半，他现在还在哪个小作坊里吭哧吭哧呢。

雨点砸在馆子铁皮顶上，砸得人心里头烦闷。林薇把豆浆又吹了吹，拿起勺子搅了搅，喝了一口。甜得齁。她皱了皱眉，停下了动作。

“嘿，想什么呢？”

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。林薇回头，看见个穿着亮黄色雨衣的身影站在她旁边，手里也拿着个纸杯，在上面蒙了层塑料布，像是在躲雨。女孩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把半张脸都遮住了，只能看见眼睛亮亮的。

“没想啥。”林薇扒拉了两口豆腐，然后把勺子往旁边一放，“吃完了。”心里头还在盘算着怎么跟张浩掰扯清楚。这事儿要是让他赖账，她找谁说理去？算了，看了吧，这点钱，他肯定是不想赔的。

“哎，你鞋湿了。”女孩指了指她的鞋。

林薇低头看了一眼，湿了一小片。她没动，也没接话。食堂老板时不时就探头看看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
“你等谁呢？”林薇嘴一撇。

“等个人，来了就该走了。”女孩嘴角扯了一下，像是笑，又不像。

又过了一会儿，雨小了点。一个穿着藏青色西装的男人推开馆子的门，径直走到女孩身边。他看了一眼林薇这边，目光没什么情绪地扫过，就没再停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