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声还在响，陈默头都快夹不住了。隔壁老王的项目，三天三夜没睡，总算在星期五中午前撂活了。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眯眼看了看腕上的表，下午三点半，老李自己批，呵，老李那关难对付着呢，三天两头改稿子，改得自己都怀疑人生。

陈默伸了个懒腰，后背僵得像块木板。工位底下积攒的灰尘都冒烟了，他摸出包烟点上，烟头一明一暗的，像极了此刻他烦躁的心绪。抽到一半，隔壁传来老王杀猪般的嚎叫，得，又出事了。陈默把烟掐了，往茶水间挪。

茶水间里挤满了人。老张拎着保温杯，正跟人事处的王姐眉飞色舞。王姐涂着大红指甲油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，听得津津有味。旁边隔间，小李正对着镜子补妆，旁边还趴着个实习生，呼噜呼噜的，显然是睡着兼职了。

陈默端着空杯子，在后面排队。这茶水间的流量，比地铁早高峰还夸张。好不容易轮到，热水哗地一声灌进杯子里。陈默咂咂嘴，还好今天带了块老姜，泡进杯子里，暖和。

正喝着，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压低的笑声。陈默回头，是隔壁老王，正搂着人事处的王姐肩膀，俩人挤眉弄眼。王姐笑得花枝乱颤，老王嘴都快咧到耳根了。

“哎，我说王姐，”老王压低声音，“听说下周要搞改革了？”

王姐白了他一眼，但嘴角还挂着笑：“你消息挺灵通啊，小道消息？”

“嘘——”老王做个噤声的手势，“我听来的，可靠得很。说是要精简人员，你们部门搞不好要大换血。”

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盯着自己手里的老姜茶，水汽氤氲中，他仿佛看见几十双眼睛正盯着他，等着看他笑话。他想起老李那关难对付，想起自己三天两头被领导骂，想起这破工作差点把人逼疯……

“瞎操什么心！”老王啧了一声，“这种事哪有先知先觉的。倒是你，赶紧把房子卖了，去深圳闯荡啊！听说那边机会多得很。”

王姐顺着他的话说：“可不是嘛，人家小王哥都是见过世面的。不像某些人，一辈子窝在这鬼地方。”她挤了挤眼睛，朝着陈默的方向。

陈默浑身一哆嗦。他放下杯子，没等老王反应，转身就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