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，闹钟还没响，陈默眼皮就沉重得睁不开了。他在床上翻了个身，胳膊撞到枕头上，硌得生疼。老婆在旁边被吵醒了，迷迷糊糊地问：“咋了？梦到啥坏事了？”

陈默没好气地回一句：“没事，睡不着。” 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跟刚被鸡追过似的。洗漱的时候，他看着镜子里那个挂在脸上几天的黑眼圈，心里叹了口气。

今天是他上班的第一天。他在市政府办公室干了将近一年，说是办公室，其实就是个打杂的部门，干些发文件、收文件、看大门的活儿。陈默三十出头，长相普通，性格也普通，活计儿不累，工资不高，日子过得跟白开水似的，无波无澜。

可今天不一样，今天他要去市规划局报到。新单位，新环境，新同事，一切都不熟悉。陈默心里多少有点打鼓，不知道能不能适应。他赶紧给自己打气：“怕啥，不就是换个地方上班吗，走一步看一步呗。”

老婆看他神色不对，又问：“不去看看？就你这样子，人家见你咋想？” 说着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，“给置办点行头啊，新单位不能太寒酸了。”

陈默嘿嘿笑了两声，说不出话来。他对着挂历转了半天，没瞅见一件像样的衣服。他勉强合身的那套西裤，买的时候还是打折的，裤线都有些歪了。他叹了口气，嘟囔道：“等发了工资再说吧。”

闹钟准时响了，陈默被震醒。他胡乱地抹了把脸，往嘴里灌了口凉水，就抓起袜子穿上。刚下楼，就碰到邻居王大爷拿着个鸟笼子在溜弯儿。

“小陈啊，上班第一天，可得好好干啊。” 王大爷笑眯眯地说。

“哎，知道啦，王大爷。” 陈默应了一声，心里却惦记着别的事儿。

他挤进早高峰的公交车上，人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好不容易挪到门口，鞋子都挤湿了。他掏出手机看时间，已经七点十七分了。

“得快点儿了。” 陈默心里叫苦不迭。

到了市规划局，门口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。陈默小跑着，把肺都快跑炸了，才气喘吁吁地跑到单位门口。他抬头一看，这所房子还挺气派的，红墙绿瓦，门口还有两个保安站着。